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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啊。”李凡如鬼魅般逼近,右手已然反扣在腰间的短刀柄上。
瘦高男人骇得加快脚步,窜出巷口直奔城门。李凡与奥蕾莉亚紧咬不放,一路追出安多哈尔,跟着他扎进南郊的树林。
瘦高男人在林间狂奔,方向明确,绝不是慌不择路。
李凡打出战术手势。奥蕾莉亚心领神会,身形如幽灵般掠入左侧灌木丛,展开致命包抄。
前方豁然开朗。林间空地中央,赫然站着另一名黑衣人。他背负重型十字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显然等候多时。
瘦高男人跌撞冲出,声嘶力竭地吼道:“有人跟踪!”
黑衣人面色剧变,反手摘下十字弩,闪电般完成上弦,黑洞洞的弩口死死锁定李凡的方向。
李凡侧身翻滚,借着粗壮的古树掩护,向奥蕾莉亚比出击杀弩手的手势。
奥蕾莉亚从侧面的阴影中闪出。没有任何废话,长弓满月,弓弦爆鸣。
羽箭如同流星贯日,狠狠射穿黑衣人的肩膀。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十字弩脱手砸地。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仰面栽倒,后脑重重磕在尖锐的石头上,当场断气。
瘦高男人见状,吓得转身就逃。李凡如猎豹般跃出,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上。男人惨叫一声,狗啃泥般扑倒在地。
“别动。”李凡单膝压住他,短刀抵住颈动脉。
奥蕾莉亚走上前,确认黑衣人已经死透。她面不改色地从尸体怀中摸出一个封蜡的布包,又从瘦高男人身上搜出一封密信。
利落地挑开火漆,一目十行扫过,清冷的眼睛中寒意陡升。
“奥里登·匹瑞诺德。”她语气冰冷,“奥特兰克的王子。”
“写了什么?”
“货物清单。大批量的刀剑、盔甲、箭矢。最终运往阿曼尼。”奥蕾莉亚继续往下看,声音越来越冷,“瓦杜斯男爵负责中转,巴罗夫家族提供仓库。达尔坎的通道已经打通。”
李凡接过信纸,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达尔坎不仅提供过路便利,还抽足了好处费。”他将信折叠平整,贴身收好,“有了这封信,铁证如山。”
“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奥蕾莉亚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李凡在瘦高男人身上翻找片刻,摸出一枚暗红底色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翼的黑鹰,正是奥特兰克的专属徽记。
“瓦杜斯男爵的死士。”李凡站起身。
瘦高男人的膝弯挨了重踢,站不稳。李凡将他绑在粗壮的树干上,用破布堵住嘴,才与奥蕾莉亚在密林深处合力挖坑,将黑衣人草草掩埋。
“留在这儿自生自灭。”李凡拍掉手上的泥,“我们要的证据够了。”
奥蕾莉亚点头同意。
两人转身走出树林。天色已然昏暗,安多哈尔高耸的城墙上亮起点点灯火。两人加快步伐,赶在城门落锁前混入了城内。
回到旅馆,老板娘正在大厅擦拭桌子。看见两人平安归来,也不多打听,只是指了指楼上。
“热水烧好了,要洗澡自己下来打。”
“谢了。”
李凡大步上楼,奥蕾莉亚跟在他身后。唯一的客房就在走廊尽头。
奥蕾莉亚推开房门,回头看向李凡。
“我去提水。”李凡很自觉。
他转身下楼,拎着一桶滚烫的热水上来。奥蕾莉亚开门接过水桶,李凡则退后半步,靠在走廊墙壁上。
“你不洗?”她侧头问。
“你先洗。洗好了叫我。”
房门轻轻合上。李凡靠着墙,听着一门之隔传出的细碎水声。走廊里静谧无声,那水声直往耳朵里钻。
一刻钟后,门开了。
奥蕾莉亚将用过的水桶递出。几缕湿润的金发服帖地贴在面颊上,带着淡淡的水汽。
“该你了。”她轻声说。
李凡重新打满热水端进房间。奥蕾莉亚已经和衣靠坐在床上,薄毯盖至腰腹,湿发散落在肩头。
“我先出去。”她作势要起身。
“不用。”李凡将水桶放下,“我不洗澡,擦把脸洗个脚就行。”
他捧起水搓了把脸,又小心翼翼地擦掉左臂伤口边缘的血污。水很快凉透,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抹干水珠。
“伤口怎么样了?”奥蕾莉亚盯着他。
“结痂了,不碍事。”
她没再追问,只是闭上眼,静静靠着墙壁。
“跑了一天,累了?”李凡甩了甩手。
“嗯。”
李凡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张毛毯,在床边的空地上铺平。
“睡吧。”
奥蕾莉亚顺从地侧躺下,面向墙壁。李凡一口气吹灭油灯,在地上躺平。
“李凡。”黑暗中,她的声音极轻。
“嗯。”
“信收好了?”
“贴身放着。丢不了。”
空气中陷入静谧。
“睡吧。”李凡低声说。
“嗯。”
长久的沉默。窗外秋虫嘶鸣,月光在地板上缓慢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一只手悄然从床沿垂落。那手指悬停在半空,距离李凡搭在毯子外的手背,不过寸许。
李凡的呼吸微顿。他没有躲闪,那只手也没有因为他的清醒而收回。
那份令人心跳加速的试探停在彼此呼吸之间,谁也不肯先把它挑破。
月光不知不觉间移过地板,笼罩住两只近在咫尺的手。李凡盯着那只手,听着上方传来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在这份安定的静谧中,他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时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