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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归期若要延误,提早传个信。”
奥蕾莉亚唇角微扬:“好。”
希尔瓦娜斯转身向走廊另一端走去,脚步声渐渐隐没在黑暗中。奥蕾莉亚立在原地,抬手将领口拢紧,这才转身下楼。
走到二层拐角,李凡正倚着墙等她。她自然地走上前,将手递过去,与他十指紧扣。
“父亲看出来了。希尔瓦娜斯也是。”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李凡语气平淡。
她没再说话,只是加重了握手的力道。两人并肩下楼。
走出塔门,夜幕已然降临。月光为永歌森林的树冠镀上一层暗银。
奥蕾莉亚在台阶上驻足。
“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林间小道漫步。月光碎裂在地,周围静谧无声,只剩落叶的微响和偶闻的夜鸟轻啼。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停下脚步。
“今天在战略室,你指地图时,右臂中途停了。”
“你注意到了。”
“希尔瓦娜斯在看图,而我在看你。”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指尖隔着衣料贴在他的左胸口。掌下的心跳又快又重,她自己的也没有慢多少。
他低头。她踮脚。双唇无声贴合。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他的手臂仍环着她的腰。
“你的右肩还没好透。”
“早就不痛了。”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滑到右肩,按在那道旧伤上。伤口已经合拢,按下去时仍有些发硬。她想起谷仓里切开皮肉、拔出倒刺的触感,也想起他咬烂袖口却没有出声,指尖不自觉放轻了。
李凡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侧脸上,她垂着眼,唇角抿紧。
他握住那只手,将它带到她的左肩。
奥蕾莉亚微怔。
“艾薇虽治好了你的左肩,但那里依然留有伤痕。”李凡低声说,“你的伤在左,我的伤在右。虽然都不疼了,但印记都在。”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只逸出一点发颤的气息。她低头把额头埋进他的颈窝,双臂环住后腰,手指紧紧抓住皮甲边缘。
“在猎人小屋那晚,你说你把我们都放进了心里,拿不出来了。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
李凡环抱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从洛丹伦一路回来,我总会想起你替我挡箭,想起你在谷仓里忍着疼,也想起你把最后半块干粮塞给我。”她的声音闷在他颈侧,“还有温蕾萨那块石头。你带去了奥特兰克,又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你心里装着北麓、风行者塔、旧猎弓,也装着她。现在里面还有我。”
她抓紧他背后的皮甲。
“我没想让你丢掉原来的东西。给我留个位置就够了。”
李凡把她抱紧,听得既欢喜又心疼:“哪还用留,你早就在了。”奥蕾莉亚伏在他肩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笑轻轻应了一声。她的呼吸落在他颈间,慢慢平稳下来。
前方林道蜿蜒,交错的树冠遮住月光。夜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回去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达尔坎、银月议会、还有逐日王庭。”她松开他的腰,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
两人转身折返。塔门的灯火在林道尽头摇曳,将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
行至门阶前,她松开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踏上石阶,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敞开的领口。
“明天一早,我会把领扣系好的。”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上三楼,靴声清脆。
李凡立在原地目送她,随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窗外,夜风徐徐拂过树冠。
三楼那扇朝东的窗户亮起柔和的光,片刻后,重归暗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