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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最高指挥所里,潮气沿帐布往下滴。地图前围了一圈人,暂时没人开口,水滴一声声落进铜盆。
帐外的雨势未减,雨水顺着厚重的兽皮缝隙滴落,在巨大的沙盘边缘洇开了一圈暗色的水渍。
帐内潮湿阴冷,火盆里的木柴劈啪作响,冒出呛人的青烟,摇曳的火光映照着联盟高层们严峻的脸庞。
帐篷的一角,几名达拉然的高阶法师正满头大汗地围拢在巨大的沙盘周围。
他们高举着法杖,念诵咒语的声音已经沙哑。在他们头顶的半空中,原本应该投影出南方群山景象的巨大奥术镜像,此刻却剧烈地扭曲着,内部翻滚着浑浊的土黄色迷雾与狂乱的魔力湍流。
“见鬼的卡兹莫丹群山……”一名法师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无力地垂下法杖,半空中的奥术镜像随之崩解,化作点点奥术星辉消散,“那里的地脉能量太混乱了。探知法术刚延伸到山脉边缘,就被群山中狂暴的大地元素力量生生绞碎了。”
“我的学徒们甚至连烤干法袍的火苗都凑不齐了。”卡德加一边搓着僵硬的手指,一边指着沙盘上大桥的位置,接过了话茬,“湿地的泥沼拖垮了辎重。如果强行向南推进,我们不出三天就会耗尽粮草。”
安度因·洛萨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盯着沙盘上卡兹莫丹那连绵的群山模型。
“大军必须休整,湿地不适合决战。”洛萨用剑尖点住丹奥加兹,“奥格瑞姆退进这条通道,沿路有山壁和隘口。兽人只要留下几支部队,就能把我们拖在正面。”
“如果大型攻城设备施展不开,那就用激流堡的重步兵去填!”激流堡国王索拉斯·托尔贝恩一拳砸在桌子上,目光铁血而凶狠,“我的小伙子们能顶着碎石和箭雨,一寸一寸把那条山道啃下来!”
“索拉斯陛下,激流堡伤亡已经够多了。前方地形没有侦察清楚,我不会让重步兵摸黑撞进山口。”洛萨摇头,把剑尖点在沙盘中央的铜须战旗旁。
“我们接下来的战略重心,必须明确。”洛萨环视着帐内的众人,严肃地强调着目前的破局核心,“各位,卡兹莫丹虽然大部分沦陷,但矮人的首都铁炉堡,从未陷落。奥格瑞姆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敲开那座黑铁大门。部落的主力虽然北上,但依然留了重兵将铁炉堡死死围困。”
“所以,我们接下来不该说‘收复’铁炉堡。”李凡接着洛萨的话说下去,“是去解围。”
“没错。”洛萨赞赏地看了李凡一眼,“只要我们打通丹奥加兹,兵临铁炉堡城下,麦格尼国王必然会率领城内的矮人大军杀出。届时联盟与矮人两面夹击,就能像铁砧上的矿石一样,把奥格瑞姆的残部彻底砸碎!”
“但这块铁砧,我们目前连看都看不到。”凯尔萨斯·逐日者微微皱起眉头,将一枚暗淡的奥术水晶放置在沙盘上。这位高贵的王储一开口,帐内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群山中庞大复杂的地脉波动干扰了魔法的流转,我们的魔法之眼无法穿透卡兹莫丹那厚重的岩层。”凯尔萨斯点出了目前最大的战略盲区,“兽人在丹奥加兹到底留了多少守军?布置了多少防空阵地?在视野隔绝的情况下贸然进军,无异于让士兵去填悬崖。”
几名高阶法师先后叹气,帐内很快只剩雨水敲打篷顶的闷响。没人愿意在缺少情报时把士兵送进山谷。
洛萨用手指压住卡兹莫丹的位置:“殿下说得没错,魔法在深山中确实受限。所以丹莫德战役刚结束,我就命令空军分出力量去追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李凡身上。
李凡看着沙盘,眉头微皱,沉声说道:“我们派出了最精锐的狮鹫骑士和游侠,沿着兽人撤退的路线死死咬住了他们。但卡兹莫丹的地形远比想象中复杂,而且深山中气候恶劣,算算时间,如果他们没有遭遇意外,现在也该有消……”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踩碎水坑的泥泞声,猛地打断了李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