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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平日几步便能跨完的楼梯,今日却怎么也望不到头。
当李凡猛地推开三楼卧室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满屋子淡淡的宁神花草药香气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不仅有奥术灯盏在轻轻跳跃,风行者家主阿莱利尔、一向冷傲的希尔瓦娜斯,以及最年幼的弟弟里拉斯,此刻正满脸关切地守在床畔。
见到浑身硝烟的李凡推门冲进来,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房间边缘,将最宝贵的空间留给了这位归来的父亲。
奥蕾莉亚正靠在柔软的床榻上。这位曾经驰骋森林、骄傲无比的精灵游侠,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金色长发被汗水绺绺浸湿,贴在脸颊上。
但她没有躺下,而是微微低着头,那双蓝色眼睛,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臂弯里的那个小小的襁褓。
听到破门声,奥蕾莉亚抬起头。
看清门口那个满身硝烟、外衣破损的男人后,奥蕾莉亚先是怔住,眼里才慢慢浮起水光。
可她仍倔强地扬起下巴,笑了起来,眼里含着泪也依旧美得动人。
“你回来得有点晚,大英雄。”她的声音虚弱得很,话里却尽是重逢后的安心与眷恋,“不过……总算没有错过。”
李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前,小心地单膝跪了下来。他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去寻那个啼哭的襁褓,而是死死定格在奥蕾莉亚苍白且布满疲态的脸上。
他迅速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胡乱在自己的破损外衣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奥蕾莉亚的脸颊,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她额角的冷汗。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李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辛苦你了,我回来了。”
奥蕾莉亚反握住他的手,本想笑着摇头,听见那声道歉,眼泪却又落了下来。“你回来了就好。”她把他的手攥得更紧,“再靠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
温蕾萨也快步走到了床边,她眼眶通红,看着大姐憔悴的模样,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大姐……”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奥蕾莉亚虚弱地笑了笑,温柔地将臂弯里的襁褓递向自己的妹妹,“温蕾萨,来看看她。”
温蕾萨赶紧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看着里面那个粉雕玉琢的生命,她又哭又笑,激动得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李凡仔细端详着奥蕾莉亚,甚至暗中调动了一丝微弱的生命之力探查,确认她的气息虽然虚弱但十分平稳、并没有落下任何亏空后,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转过头,看向温蕾萨怀里的那个小生命。
那是一个健康的半精灵婴儿,皮肤粉嫩,双眼紧闭,小小的拳头攥在襁褓边缘,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凡伸出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奥蕾莉亚,你看她……”他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只剩这半句。这样小、这样软,竟是他们的女儿。他舍不得移开眼,又忍不住去看奥蕾莉亚,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欢喜。
这一会儿,南方黑石山的尸山血海、联盟与部落的仇恨,都被李凡暂时挡在了门外。
奥蕾莉亚靠在李凡的肩膀上,疲倦地闭上眼睛。“我好想你。”这句话说得很轻,她又往他肩头靠了靠,挨着他的那一点温暖,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在这个决定了艾泽拉斯命运的历史性时刻,在这座静谧的永歌森林高塔里,只有历经生死后的重逢,与生命最初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