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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无尽列车 4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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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咎的声音开始发抖。

“碎片没有被清走。是我拿走了。我从你的记忆里拿走了。我把那些碎片拼起来,粘好,压平,放进了我的掌心里。一圈。那是第一圈。你十五岁那年,我的掌心里出现了第一圈痕迹。不是因为我在替你保管记忆,是因为我在替你承受疼痛。”

季眠的眼泪又开始涌上来。

“你为什么要替我承受?”

“因为你在哭。你一个人在画室里哭,没有人知道。没有人问你为什么哭,没有人帮你擦眼泪,没有人告诉你‘别哭了,我在这里’。你在孤儿院的时候,至少还有我在柱子后面看着你。你离开孤儿院之后,连看你的那个人都没有了。”

晏无咎看着季眠的眼睛。

“你十五岁那年,是一个人在画室里哭的。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季眠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伸出手,握住晏无咎的手,紧紧地,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芦苇。芦苇没有断。

他们沉默了很久。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沉闷而规律。窗外的灰白色光从稀薄变成了浓稠,又从浓稠变成了稀薄。晏无咎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克制。克制着不把季眠的手握得太紧,克制着不把季眠拉进怀里,克制着不说出那句他憋了太久太久的话。

季眠知道他在克制。因为他看到晏无咎的手指在收拢又松开、收拢又松开,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开关的人,手指碰到了开关,但不敢按下去。怕按下去之后,灯亮了,看到的东西比黑暗更可怕。

季眠没有逼他。他松开了晏无咎的手,退后了一点,重新靠回长椅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毛毯搭在两个人的膝盖上,连接处微微下陷,像一座小小的、柔软的桥。

“你不想说,就不说。”季眠说。

晏无咎看着他。

“我没有不想说。我是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说出来之后,我就收不回去了。”

季眠想了想。

“那就不收。”

晏无咎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

“说出来。别收。”

晏无咎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光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暗淡,但暗淡不是因为灭了,是因为太满了。满到装不下了,只能把光压到最深处,压到瞳孔的后面,压到虹膜的纹理之间,压到那些裂缝中的银白色光的源头。

“季眠。”

“嗯。”

“我——”

晏无咎的声音断了。不是被打断的,是自己断的。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即将发出那个音的瞬间,啪的一声,断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裂开的掌心。那些暗红色的裂痕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像一道道刚刚干涸的、还没有结痂的伤口。裂缝的边缘微微卷起,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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