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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苏。”
天华平静开口:
“你我本是同辈之人。若仔细算起来,你甚至还比我小上两岁。”
杨苏眼神微微黯淡。
进门以前,他心中虽然惶恐不安,却还强撑着一份清高与傲气。可此刻面对天华,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那点可怜的骄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天华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端起茶杯,自顾自地饮了一口。
既然是来认错求情,便该拿出认错求情的态度。这副视死如归般的清高模样,可不是求人该有的姿态。
“老夫……”
杨苏终于开口。
可他刚刚说出两个字,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笼罩下来,将他后面的话生生压了回去。
天华放下茶杯,神色冷淡。
“回去吧。”
“此事不是你能做主的,也不是你想要改变便能改变的。杨容、杨春奇如何处置,杨府又该承担怎样的责任,一切自有天后定夺。”
杨苏身体微微一僵。
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重新弯下腰,对天华行了一礼。等他神色颓然地走出将军府,抬头看向天空,神色恍惚。
从他踏进大门,到重新走出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来此以前,他早已做好了低头认错、承担后果的准备。可真正面对天华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未跨过心中的那道坎。
他不服天后,也不服天华。
他看不起那些钻营取巧、左右逢源之人,自己也始终学不会迎合他人。他空有一身清高,却没有与这份清高相匹配的力量。
房间内,天华隔着门窗望向杨苏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这些天她始终不愿见杨苏,一是顾念他这些年为北周立下的战功,不愿逼迫一名老将替整个杨府承担罪责;二是因为杨苏虽然在军中颇有威望,却根本代表不了如今掌权的杨筠一脉。
至于剩下的一点原因,则是她的确不喜欢杨苏的性情,沉闷,固执,犹如一块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永远得不到回应的顽石。
房门再度打开。
杨梦儿缓步走进屋内。
天华收回目光,朝后院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他怎么样了?”
杨梦儿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萧衍,于是有些无奈地说道:
“睡了吃,吃了睡。除此以外,便是陪着他的那只灵宠玩上一会儿。”
“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是啊,高冷得很。”
杨梦儿睫毛轻颤。想到那日萧衍对自己的态度,她便忍不住有些气闷。
在萧衍面前,她仿佛彻底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吸引力。放在寻常,无论男女,只要见到她,多少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即便是天后,也不曾像萧衍这般彻底无视她,想到这里,杨梦儿轻轻撇了撇嘴,随后又瞥向天华,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
“今日城中安静了许多,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总算消失了。”
天华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手段。”
“事情哪有他们想得那般简单。”
许铭、杨凡、秦宁。
这三个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复杂,幕后之人想要煽动民怨,掀起哗变,迫使北周出手处置他们,云隐宗便是横在其面前的第一座大山。
而如今,万象百万大军抵达孤城。这第二座大山,也已经来了。
……
.......
北方,兽域。
这些时日,墨恒带着苏清然走过兽域诸多凶险之地,也见识了一处又一处常人难以想象的雄伟奇观。
此刻,两人停在一片宛如汪洋般辽阔的沼泽上空。
墨恒笑眯眯地俯视着下方,在那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沼泽中央,一道身影正安静盘坐于浑浊水面之上。
墨恒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位多年未见的故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想在偌大的兽域中找到你,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头子我为了寻你,可是走了不少地方。”
盘坐在沼泽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手仍旧合于胸前,一双眼睛却已经被浓郁死气彻底侵蚀,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那双漆黑眼眸先是扫过四周,随后才落到墨恒身上。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问道:
“世间万千苦难,何以为解?”
声音响起的一瞬,苏清然眼中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
那句话明明从前方传来,却仿佛直接越过双耳,在她心底深处响起,恍惚之间,似乎还有另一道声音在她意识深处低语,可不等她听清那道声音究竟说了什么,下方原本平静的沼泽便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响彻天地。
整片沼泽犹如被煮沸一般,泥浆翻滚,浑浊浪涛层层炸开。紧接着,似有一根山柱从地底深处拔起,强行顶破了厚重泥沼。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随之响起,狂暴声浪横扫四方,无数泥浆与碎石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一抹暗红流光撕裂长空,径直朝苏清然疾射而来。
苏清然瞳孔微缩。
墨恒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未曾消失,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刹那间,无数灵纹从虚空深处浮现,彼此勾连,将周围天地尽数笼罩。万千星辰般的光点随之亮起,化作一幅横贯天穹的浩瀚阵图。
那抹暗红流光被阵图阻挡,速度骤然减缓,直至此刻,从沼泽深处冲出的庞大身影,才彻底显露出全貌。
它的身躯高耸入云,宛如一座行走于世间的山峰。暗红色岩石构成了它的四肢与躯干,无数裂缝遍布全身,缝隙深处隐隐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
苏清然仰头望着那尊庞然大物,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那是一尊……
石巨人!
PS:休息两日,最后的那个结尾,我总是写不好,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始终觉得差点意思,本来要收拢收拢伏笔,给大家更详细的介绍一下设定,譬如,相似的花,轮回,因果,还有佛家的菩提心,但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休息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