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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萌手上没停。
“还能怎么办?我来治呀,还有谭医生,我们都会为小安负责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钱倩赶忙说:“小安夜里咳嗽一声,我就醒了,心里老是慌。现在我们药柜里有哪些药,效期多长我都背得下来。可我老是想,万一有一天,来的病是这些药压不住的呢?”
“我明白你不是质疑我。”曾萌把手上的薄荷叶收起,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在畦埂上坐下来:“你要的是个底。”
“对对。”钱倩说:“我就是心里没底。我自己没什么,就是想到孩子......”
“那我给你个实话。”曾萌说:“凭我的了解,往外走,在那些以前人口多的大城市里,兴许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设备、药、专科的大夫,兴许有。可那都是‘兴许’。就这座城而言,我到今天不知道哪里比植物园强。我们现在能做的,我不知道哪里还能做到。”
钱倩低着头,把小安的小手拢进襁褓里,拢得很慢,很仔细。
“当年张薇薇也是这样。”曾萌看着她。
“啊?薇薇姐也这样?”钱倩并不知道这些以前的过往。
“很久了,那时候植物园人还不多,第一次从广播里听到体育馆是一个正规的避难所,有医生,有药物。她就心动了。”曾萌说出自己的了解:“那个时候薇薇抱着可可,动过心思,想过去看一眼。不是为了她自己,她自己命都可以不要。是为了可可,也就是你说的万一。”
“我懂她。”钱倩说:“当了娘才知道,自己的命能豁出去,孩子的命,一丝一毫都不敢赌。”
“不过,李哥不难过吗?”钱倩似乎又想到什么:“李哥这么竭尽所能地照顾大家,如果知道有人想去其他的地方,会伤心吧?”
“那时候李申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要多观察,不要盲目。”其实这些事发生在曾萌来之前,也是后来听说的:“你是不知道,当时李申要求所有人必须听他的命令。大家加入的时候都同意,结果连赵越都有自己的主意,冒失得很。”
“什么?赵越都不听?”钱倩不敢相信,现在植物园里赵越可是李申最忠实的拥护者,从来不质疑李申的命令。
“大家又不是Npc,有些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我也是听说,最先加入的老王救张薇薇她们母女,就是擅自行动,周驰也是自己想要救中枪的赵越。反正那个初期,人人都有自己地想法。”曾萌笑了笑:“不过我也理解。当时谁也不认识谁,就算你救了人一命,不管那人嘴上怎么说,心里的心思谁也说不准。”
“李申救下了我,我当时的想法也是先看看,是后来才慢慢有了感情羁绊。活人嘛,头顶上又没有忠诚100的显示。”曾萌又看了看钱倩:“你当时加入植物园,还不是一步步深入了解后,才有的变化,才认可了这里。初期也就是为了活命而已。”
“我们是正常的人,有着复杂的人性。你又是一个新手妈妈,同样今后会继续一步步变化的。小安是给你的幸福,也是给你的考验,你需要再次成长。”
钱倩低头看着怀里。
小安落地那天,也是曾萌接的手。后来她听马桂芬说,曾萌那天手上全是血,接完还是笑着出的门,后来蹲下来缓了半天。
“我只是单纯的心慌。”钱倩像是在解释:“这里很好。我只想知道,如果小安生病了,我能做什么。”
曾萌懂这个新手妈妈的焦虑,特别现在又是末世。就算是以前,产后抑郁的也不少。
“你能做的,就是让她吃好、睡好、穿暖。然后,如果有病有灾的,咱们也能对付。真有大事,大家都会尽力。小安是我们的植物园第一个宝宝,李申说过要全园之力对她好。”
钱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