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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话。七艘小型登陆艇从“梨园号”弹射而出,如离弦之箭,射向灰白天空下的不同方向。
陆昭然和沈砚辞的艇降落在昆山时,天色阴沉。古老的镇子本该萦绕着水磨腔调的袅袅余音,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们循着能量波动找到一处老戏园。戏台上,一班昆曲演员正在“演出”。水袖挥舞,台步轻移,唱腔字正腔圆……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空的,脸上带着僵硬的、模式化的表情,皮肤下隐隐有蛛网般的黑纹蔓延。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某个折子戏的段落,一遍又一遍,对闯入者毫无反应。
“诅咒已经开始同化……”沈砚辞低语,挥手间,数道金色符咒飞出,化作光栅将戏台暂时封锁,“柳霜,试试意识共鸣,看能不能暂时安抚。”
柳霜虚影浮现,柔和白光渗入光栅,那些演员机械的动作似乎略微缓了缓。
陆昭然则径直走向后院深处,那里波动的核心更强。一座更为古旧的露天戏台出现在眼前,台柱的朱漆斑驳,木质因年代久远呈现深褐色。
戏台中央,一块泛着淡金色光泽、形态更接近生角眉眼的碎片静静悬浮。但以它为中心,周围的台板、梁柱都被染上了一层蠕动的、不祥的暗色,如同被泼洒了浓稠的污血。
他正要上前,身后阴影里,传来了带着回音的轻笑。
“总是快一步啊,‘我’。”
暗昭然从古戏台的阴影里踱步而出,左眼的紫黑雾气比上次更加凝实,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动。
他贪婪地望了一眼空中的“生角”碎片,又看向陆昭然:“我就知道,碎片回归‘文化源流’,是最容易捕获的时刻。省了我不少搜寻的功夫。”
“你休想。”
陆昭然周身金光升腾,姜子牙戏影在身后勾勒轮廓。
“何必呢?”暗昭然摊手,语气充满诱惑,“你看这些凡人,脆弱得可笑,一点残毒就能让他们变成提线木偶。集齐碎片,掌控那种力量,我们就能超越这一切,成为定义规则的神。把碎片给我,我们可以一起……”
“然后看着所有世界,都变成你那个世界的模样?”陆昭然打断他,眼神冷冽,“你早已不是陆昭然,你只是被‘夜魇’和贪婪吞噬的怪物。”
暗昭然的笑容瞬间消失,左眼雾气翻涌:“冥顽不灵!”
暗黑戏影如潮扑来,带着吞噬光线的寒意。陆昭然挥鞭迎上,金光与黑潮碰撞,冲击波震得古戏台簌簌落灰,那些被侵蚀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让陆昭然心惊的是,暗昭然的力量比上次更强,对戏影能量的运用也更加诡异刁钻,似乎……对“生角”碎片的特性也有所适应。
“没用的,‘我’。”暗昭然在交锋间隙嘶声笑道,“我对‘我们’的力量,了解得比你更深!你守不住的!”
眼看缠斗不利,陆昭然目光扫过那块持续散发不祥波动的碎片,又瞥见戏台外被封锁的那些傀儡演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让他得到碎片,也不能让诅咒继续扩散。
他忽然虚晃一招,姜子牙戏影的金光猛地收缩,然后全部灌注进打神鞭,鞭身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调转方向,不再攻击暗昭然,而是以同归于尽般的气势,直刺半空中的“生角”碎片!
“你疯了?!”暗昭然真正惊怒起来,“碎片核心能量被蛮力破坏会引发湮灭爆炸!这片区域都会被神墟乱流吞没!”
“那就一起吞没!”陆昭然咬牙,鞭梢去势不减。
就在金光即将触及碎片的刹那——
“昭然!住手!”
沈砚辞的声音传来,同时,一道温润却坚韧的白色光刃后发先至,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却坚定地缠住了打神鞭的鞭梢,将其微微带偏。柳霜的虚影几乎完全显现,脸色凝重。
“不能毁!”沈砚辞跃上戏台,手中托着一枚刚刚用符咒临时炼化的玉珏,“柳霜的意识共鸣能暂时中和‘心蚀’的活性!用你的戏影能量包裹碎片,配合她的净化,可以暂时将其‘封印休眠’!”
陆昭然瞬间明悟,强行收束力量。金光由凌厉转为浑厚,如蚕茧般层层包裹向“生角”碎片。柳霜的白色光晕同时渗入,与金光交融。碎片表面的暗色纹路遇到这交融的能量,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退、隐去,躁动的波动也渐渐平复,最终变成一块略显黯淡、气息内敛的金色晶体,落入陆昭然手中。
暗昭然眼睁睁看着碎片被封印,左眼的雾气剧烈翻滚,散发出暴怒的气息。但他似乎也忌惮刚刚差点引发的湮灭爆炸,没有再次强攻。
“好……很好。”他声音冰寒刺骨,“你以为封住一块就赢了?其他六处,方士的残余、机械神明的爪牙,甚至一些嗅到味道的‘野生’势力,早就布好了网。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昭然和沈砚辞,身形向后融入阴影,只有最后的话语留下:
“我们南极见。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拿出这份‘决绝’。”
暗昭然消失后,戏台内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被光栅封锁的傀儡演员,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一段水磨腔。
陆昭然握紧手中温凉的金色晶体,感受着其他六个方向隐隐传来的、或清晰或模糊的能量波动与危机感。
昆山只是第一处。
真正的争夺,已在全球同步上演。而南极冰盖下,那汇聚一切的终局,正等待着七把“钥匙”的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