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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陆昭然强忍剧痛,催动残存戏影,双锏合一,化作一道灼目的金色长虹,直刺白面郎君后心,围魏救赵!
白面郎君背后仿佛生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匕首随意一格,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荡开了陆昭然这全力一击的锋芒。与此同时,他前刺的匕首去势不减,只在最后关头微微偏转。
“嗤——!”
匕尖未能刺中镇魂铃,却贴着沈砚辞的肩头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伤口极深,几乎可见白骨!
沈砚辞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衫。
然而,就在鲜血涌出的伤口边缘,异变陡生!
淡金色的、并非血液颜色的奇异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翻卷的皮肉之下浮现、蔓延!
纹路复杂而古老,交织成一个残缺却依旧能辨认出大致轮廓的图案——那图案的韵味,与戏神碑林石碑上的铭文,与某些最古老的契约卷轴,如出一辙!它们在昏暗的殿内,自发地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金色辉光!
“果然……是源初守护之契!”
白面郎君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里面混杂着极致的兴奋、贪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嘲弄。
“沈砚辞啊沈砚辞,你真以为,你只是个侥幸继承了戏神残脉、有点天赋的观测局后裔?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开残酷真相的尖锐:
“你是初代档案库,以血脉为锁、以灵魂为誓,与源初之影定下契约的——最后一代守门人!你那迂腐的祖父,你那懦弱的父亲,将这残缺的契约一代代封入血脉,传给了你!你的使命,从来不是什么观测记录,而是在关键时刻,用你这身血脉,用你的命,去加固那扇门,或者……成为门的一部分!”
沈砚辞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连肩头剧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他低头,愣愣地看着伤口处那自行浮现、流转的金色契约纹路。古老、沉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宿命感,顺着血液,冲刷着他每一寸神经。
柳霜的虚影在他肩头剧烈颤动,传递出汹涌澎湃的、混合着印证与悲恸的意识洪流:「是真的!这契约波动……与档案库最深处封存的源初石共鸣一致!沈怀瑾大人当年……并非单纯牺牲……他是将未完成的契约,以生命为代价,封入了你父亲的血脉源头……你父亲未能觉醒,便传给了你……你才是钥匙!也是……最后的锁!」
陆昭然也惊呆了。父亲道核记忆碎片中,那些关于档案库、守护、未竟之事的模糊片段,此刻被白面郎君这番话狠狠贯穿、串联起来!原来沈砚辞身上,竟背负着如此骇人而沉重的宿命!
白面郎君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他不再废话,身影再动,匕首直取沈砚辞伤口处的契约纹路!他要夺取这力量,这血脉中蕴含的、与源初直接相连的权柄!
“滚开!”
陆昭然从震撼中惊醒,嘶吼出声!体内刚稳定的丑角与杂角戏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
数十个真假难辨、动作各异的残影瞬间充斥了白面郎君周围每一寸空间,同时,那柄戏影匕首的轨迹在他感知中变得飘忽不定,带着市井伎俩般的刁钻,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刺向白面郎君的要害!
与此同时,他朝着失神的沈砚辞厉喝:“沈砚辞!信柳霜!引动契约!那东西能保护你!”
剧痛与冰冷的话语如同冰水泼面,沈砚辞猛地一颤。他看着白面郎君袭来的匕首,看着陆昭然拼死制造的混乱,看着伤口处那自发护主般亮起的金色纹路……眼底的迷茫与震骇,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深沉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他不再试图理解,不再犹豫。将所剩无几的清醒意识,连同对柳霜毫无保留的信任,全部灌注进肩头的伤口,灌注进那浮现的古老契约纹路之中!
嗡——!!!
淡金色的纹路骤然变得无比明亮!一道凝实、厚重、散发着亘古庄严气息的金色光盾,自他伤口处迸发,瞬间扩张,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面郎君的淬毒匕首,狠狠刺在光盾之上!
“铛——!!!”
不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无形的冲击波席卷开来,震得殿内碎石簌簌落下!光盾剧烈震荡,金色纹路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却终究……没有破碎!
白面郎君被反震之力逼退两步,看着那虽然残缺却依旧坚韧的守护之盾,眼中忌惮更深,但疯狂之色不减反增:“残缺之契,垂死挣扎!今日,这守护者的权柄,合该由我继承!初代未竟的净化,将由我来完成!”
殿外,那些被镇魂铃暂时压制的戏子会成员,在白面郎君亲自现身、气息牵引下,也逐渐摆脱混乱,眼中黑气再次凝聚,攻势复起!
戏魂殿内,战局急转直下,瞬间恶劣到极点。
沈砚辞身份暴露,背负起无法想象的重担与宿命。
陆昭然要面对强敌与围攻,还要护住心神受创、正在艰难适应契约之力的沈砚辞。
而共鸣阵刚刚点亮,尚未真正启动。
殿宇之外,终焉剧场那本就紊乱狂暴的神墟能量,仿佛被这里的变故与那源初守护之契的气息所刺激,变得更加暴戾、汹涌,如同嗅到血腥的狂兽,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小小的戏魂殿,缓缓合拢、挤压过来。
真正的绝境,或许,此刻才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