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泰勒抬手抓了一把风。
混入魔力的风就像空气中的电磁波,包含了非常丰富的信息。
比如远处那座山背后,有一头乌龟模样的精怪在啃噬石块,嘎嘣嘎嘣的咀嚼伴随着风声,在狼人耳朵里变得非常清晰,可惜这精怪太了些,只有巴掌大,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再比如更远一些,祥祺猎队早上清理过的一条山脉中,地面新出现了一条裂隙,土黄色的地气正从那道缝隙中断断续续向外喷涌,仿佛一口坏掉的泉眼,刺鼻的地气让他感觉有人在他面前切了一堆洋葱,熏的狼人眼睛有些发酸。
安德鲁抹了抹眼睛,掏出本本,记录下这条讯息,打算稍后给队长汇报一下,倘若一会儿有时间,他可能还会过去看看——当然,只是看看,这种裂隙,也不归他们管,自然有后面那些‘种树’的队伍负责填埋加固。
更远一些的地方,风中的讯息就有些失真了。
这也是像他这样的‘寻猎手’眼下最主要的工作——在玄黄世界这样的猎场里,寻猎手已经变成了单纯的斥候,帮助猎队看的更远、听的更清楚,省却了追踪猎物痕迹的大部分工作,倒是轻省了许多。
就像现在。
他与猎队之间的距离已经有十公里左右了。
注册巫师级别的监控类魔法,也很难长久维持这么远距离的监察,所以猎队派出他和另一位‘游猎手’,一前一后,扫荡式排查猎队附近的风险点。
安德鲁负责的是猎队后方的区域。
这把风,就是他这趟搜索过程中‘品尝’的最后一把风了。
他拍了拍手。
甩掉了手中最后一丝‘异味’。
然后开始给腿上绑甲马符,准备打道回府。就在他弯下腰时,眼角余光瞥见地面有几颗砂砾跳了一下。
狼人立刻屏住呼吸,停下手中所有动作,速度很慢的将身子伏的更低了些——以他的猎场经验,只有体格很大的精怪在行进时,才会对地面造成那样的影响——只不过静默几秒后,始终没有等来新的震颤感,这让安德鲁心头浮起一丝困惑。
他慢慢脱掉鞋袜。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一颗颗细碎的砂砾摩擦着他敏感的脚底板,狼人皱着眉,同时侧着头、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空气中发生的每一点震颤。
什么都没有。
没有异响、没有异味、也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
仿佛刚刚他看到的那几颗砂砾的跳动是错觉。
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德鲁直起身子,环顾左右,思考那些震颤可能的源头在哪里。
下一秒,他就定定的看向玄黄世界中央的方位——在进入这座世界的时候,他曾经去过那里,记得那边有一座很大的、外形好像酒樽的黄铜外壳的建筑——现在,一股充满压迫力的气机正从那个方向缓缓传递了过来。
仿佛一头沉睡的荒古巨兽,刚刚睁开眼,翻了个身,然后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