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凰帝君彻底疯狂,失去理智,他只觉自己的意识,正迅速被一股恐怖的轮回力量吞灭。
他的路,被一条更庞大的轮回路所侵占。
他马上就要死去!
“父亲,父亲!”
血凰帝君大吼起来,生死关头,他已经没了柱神的气度,宛如一个在深海里溺水沉沦的稚童,在呼唤着父亲的名字。
他的父亲,便是太初。
哗啦——
出乎意料,在他的呼唤下,竟真有一束光,猛然照射入叶辰的脑海。
这一束光,璀璨纯白闪耀,甚至瞬间盖过了浮锦牺牲的奇迹虹光。
叶辰在刺目的白光之中,隐隐窥见了太初的身影,是个白袍胜雪,威严万分的青年男子,目光便如两道利剑。
“轮回之主,你还再挣扎吗?”
太初发出宏大的声音,震得叶辰脑袋嗡嗡作响,识海翻起了惊天骇浪。
叶辰看着太初的身影,心中顿时震动。
此前女阳神就说过,太初可能会提前复苏。
现在,太初还没彻底苏醒,但已经能发出一缕意志,甚至照射入叶辰的识海。
叶辰识海剧痛,脑袋又是膨胀,如有亿万颗太阳瞬间涌入,刺目灿烂的光,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要就此崩解融化,也变成光。
“嗯,你见过混沌始祖了?”
“你还想挑战混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你连我都战胜不了,你的命运,只有变成光!”
“你一切的抗争,都只会化成养料,壮大我的力量。”
“我能提前复苏,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或许还需要沉睡颇为漫长的时间。”
太初声音如洪钟大吕,又带着一股委婉叹息,看着叶辰,就像看着一头螳臂当车的可怜虫。
他是光明的化身,世间一切的美好,都会化成他的养分,壮大他的力量。
刚刚叶辰的抗争,浮锦牺牲,奇迹绽放,这是世间难得窥见的美好,是值得赞颂的史诗。
这些美好,这些史诗,这些不屈的抗争,都是无比光明神圣的篇章,最终都会壮大太初的力量。
太初在沉睡,他根本没有去修炼,但却觉自己的力量变得强大了,甚至能提前苏醒部分意识。
叶辰呆住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死局。
越努力,越抗争,越绽放更多的美好,最后竟然反过来壮大了太初的力量,他自己成了自己的刽子手,所有奋斗努力都是磨刀,最终都会斩向自己。
这实在是无解的难题。
“我已找到出路,万物都变成光,都在永恒的光明里安息,便不用惧怕混沌了。”
“进入我的怀抱,你亦可得享安眠。”
太初张开双臂来,以一个父亲般的姿态,想要将天地万物都揽入怀中。
血凰帝君的意识首先在迅速消散,融入无尽的白光之中。
他把太初召唤下来了,但太初降临,并不是要拯救他,而是要让他和叶辰,都变成光!
叶辰也是昏昏欲睡,也想要皈依到太初的怀抱里去。
“不要听他妖言蛊惑!”
一道怒喝骤然在叶辰耳边炸响。
叶辰猛然清醒,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身后站着两个人,正是风晴雪和昔月。
两母女的精神身影,投射到了叶辰的识海之中。
此时的风晴雪和昔月,已经重新赶到了叶辰身边,两人看到叶辰身躯在抽搐,有一缕缕纯白得诡异的光不断从毛孔里渗透出来,两人就感觉不妙,各自施法,尝试救护叶辰。
两母女双手结印,释放出纯爱法则的力量。
她们此前也经历过一些门之途径的试炼,所以能隐隐窥见正确之路,知道要用什么手法,才有可能救护叶辰。
两母女的精神身影,投射到叶辰识海,并与叶辰站在了一起。
叶辰一怔,发现精神清醒过来,没有再变成光的危险。
“咦?”
太初也是大惊,这种纯爱的守护,按理来说,也是光明的一部分,应该会成为他的养料,不可能阻挡住他的力量。
他的太初之光释放出去,却无法穿透叶辰、风晴雪、昔月三人。
三人周身有着一层纯爱守护的罡气。
“怎么回事?”
太初想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纯爱不是光明,是自私!你无法镇压我们!”
风晴雪盯着太初,面容虽冷静,但心脏怦怦直跳,十分紧张。
太初一呆,道心竟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发现,他的道,似乎并非不可战胜。
比如风晴雪的纯爱之道,看似光明,但实际上是一种自私的爱,这种自私的爱充满了排斥,不能完全算是光明的范畴。
“不,不对……”
太初摇摇头,感觉自己的道被风晴雪带偏了。
纯爱当然是光明,爱一个人并没有错,总不可能是黑暗深渊。
他想要争辩,但只有一缕意志,力量并不足够,还不足以论道证法。
到了太初这种境界,争斗的胜利,已经不是看刀剑拳脚吗,而是看法则的交锋。
谁能定义法则,定义大道,将道理引向自己的这一边,谁就能获得胜利。
现在风晴雪摆出了道理,太初一时间无法辩驳,道心就被压制了,身上光明也跟着暗淡了许多。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叶辰瞧准机会,立即一记“奇迹之剑”狂斩而出,七彩的剑光往前狂飙,将滚滚白光撕碎,最终一剑将太初的身体斩成两半。
太初呆住了,又陷入沉思,看着风晴雪,说道:
“纯爱竟不是光明,我的女儿,你竟想乱我道心?很好,很好,我今日辩不倒你,但下次再会,我会将你镇压。”
太初没有再尝试与叶辰争斗,他毕竟只有一缕浅薄的意识,甚至刚刚道心还被风晴雪动摇了。
纯爱算不算光明,他得回去仔细盘思,这是大道之争,牵涉到未来生灭,却不能疏忽。
很快,太初化作一点点细碎的光点消逝了。
风晴雪顿时脱力,跪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七十二柱神都是太初的子女,从辈分上说,她也的确是太初的女儿不假。
刚刚的论道,她扰乱了太初的道心,等同是“弑父”,压力巨大。
叶辰的身体,猛地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人坐了起来,剧烈咳嗽着,呕出了一些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