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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万琛和她尾随在队伍中后段，闻声则叹了口气，“其实，这些佣兵的反应是正常的。”

这些溃兵都只是普通佣兵，既没有叶宁宁对全局的预知和把控，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视野，更不可能有充足的情报来源，眼前所见所闻即是他们所有对战局情况的判断源头。

身处混乱的战场之中，生死可能都在一念之间，并没有充足的时间让处于其中的普通佣兵在战斗的同时做出冷静客观的判断，多数人往往只能随波逐流，被群体环境所裹挟，才溃逃到这里。

“可他们都逃到这里了，还搞不清敌我，这是怎么活下来的？”

见程晓玥难以理解，翟万琛只好压低声解释。

“奇美拉群的夜袭太突然了，他们又不像我们提前得到大小姐的通知，恐怕许多人都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甚至都不知道敌人是谁。他们也未必每一个都是懦弱胆小的逃兵，但因为醒来时根本来不及拿上武器装备，营地就已经炸营了。”

他顿了顿，“你不明白炸营的恐怖，我也解释不清，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群体性恐慌现象，身处其中的人理智完全被压制了，应激行为是不受控制的，类似于群体恐惧术，不少人应该都是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直到跑出了营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就是本能跟着其他人跑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翟万琛知道，类似情况在古代战场上非常常见。

否则历史上那些名将在面对悬殊人数差异的战场时，难道那些名将和他们麾下的士兵个个都是千人敌万人敌吗？

无非他们有洞悉全局的统帅能力，可以依靠足够精锐的军队痛击敌军弱点，打出足够巨大的局部优势，导致不明就里的敌军士卒恐惧蔓延，牵连整个战场士气溃败，才会出现那一场场令后世人都感到瞠目结舌、人数极度悬殊，看起来宛若天神下凡般的大胜。

翟万琛说着，看了眼周围，“其实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你没注意到吗？这支溃兵里除了我们外没有其他天选者。”

他心中满是侥幸。

看了前面叶宁宁的背影一眼，他对程晓玥道：“我现在才终于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提前找好隐匿点，让我们先藏身在里面，而不是混在营地里，等袭击发生后再和其他人一起溃逃。”

分明这样做会更加自然，更不受怀疑。

显见这是叶宁宁心思缜密，知道如果是在营地遭受突袭，他们恐怕也不见得会比这些溃逃的佣兵好到哪去。

炸营的群体性恐慌是非常恐怖的，正如他所说，并不亚于群体恐惧术。

群体恐惧术顶多也就能控制十几二十人，炸营的群体恐慌却会波及整个营地，大量意志不坚的低阶佣兵很容易被裹挟。

而且低阶佣兵也是职业者，战斗力远超古代营啸的军卒，威胁性更大。

如果他们还在营地里，到时所面临的就不止是天上的奇美拉群的攻击，还有地上的其他佣兵的威胁，就连叶宁宁也未必能在这样的混乱中保证他们不受伤，进而影响下一步的顺利脱身。

真要因此陷在了营地的乱战中，就不是能不能按计划脱身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保命的问题了。

前面叶宁宁听到两人对话，并没回头看两人。

她其实没有告诉他们，因为有提前留意过商队中的天选者，之前在妮娜的视野中，她已经看到之前在商队中见到的那几个二阶天选者佣兵，好像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

这固然是因为这次任务中被选进来的天选者人数本就不多，却也足可见那几个选入任务的二阶天选者平时看起来战斗力不比其他精英佣兵差，但在面临突然变故时，逃生经验相比这些佣兵油子还是差了不少。

他们所在的这股溃逃佣兵，大部分都是等级比他们还低的低阶佣兵。

这些佣兵油子职业等级或许不高，意志也不见得多强，但就像那些能在战场上靠本能存活下来的老兵一样，凭借经验所养成的生存本能指引他们在一次次生死危机中存活。

叶宁宁估摸着，这些溃逃佣兵之中应该有人拥有类似“危机直觉”一类的专长能力。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叶宁宁发现，虽然一路上都在抹黑逃亡，看似不辨方向，在分岔路上迂回抉择了好几次，但这一小股溃逃佣兵所逃生的方向，正是她原本预备指向的逃生路线之一。

本来叶宁宁都做好准备，在这些人选错路线时可以提醒一下，或者和他们分道扬镳。

没想到这些佣兵跑跑停停了大半夜，在天色将明疲累不堪的时候，在岔路上开始出现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