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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陛下丧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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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楼,是深宫禁苑里最独特的一方雅致幽静之地。朱栏映翠竹,曲径绕清池,飞檐轻翘揽住流云,青瓦叠雨藏尽温柔。这里从无朝堂的喧嚣纷争,亦无后宫的争妒纷扰,俨然是金碧皇宫中一片不染尘俗的净土。岁岁年年,清风穿林,簌簌作响,伴着楼中常年不绝的琴音婉转,丝丝缕缕交织成曲,抚平整座皇城的浮躁与戾气。

缓步踏过青石长阶,阶边丛生的兰草沾着微凉晨露,晚风拂过,裹挟着淡淡的檀香与清雅花香,缱绻萦绕鼻尖。清冽干净的气息沁入心脾,素来让人抛却烦忧、心旷神怡。李烨素爱此处清净,每逢朝政疲惫、心绪烦闷之时,便会摒退众人,独至听风楼静坐抚琴。世人皆言,听风楼藏着大胤王朝最安然的岁月,藏着帝王为数不多的温柔与松弛,却无人知晓,这一方人间净土,终是成了帝王命陨黄泉、盛世崩塌的埋骨之地。

暮色垂落之际,残阳如血,染红了听风楼的雕花木窗。往日温柔的风声,今日却带着几分萧瑟凛冽,穿堂而过,卷起满楼书卷,哗哗声响凌乱破碎,彻底打乱了经年不变的琴曲安宁。

今日的李烨,依旧一身素色常服,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束起,褪去了朝堂之上的龙袍威严,眉眼温润平和。他勤政爱民,轻徭薄赋,整肃朝纲,护得山河无恙、百姓安居。世人皆知少年帝王仁厚宽和,心怀苍生,却不知他常年周旋于权臣制衡、朝野暗流之中,早已身心俱疲。听风楼,是他唯一可以卸下帝王枷锁、做一回寻常人的方寸之地。

案上古琴静置,琴弦微凉,香炉里袅袅檀香缓缓升腾,本该是岁月静好的景致,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压抑。李烨指尖轻触琴弦,尚未落音,楼外原本轻柔的晚风骤然变厉,庭院翠竹疯狂摇曳,细碎的落花漫天纷飞,死寂的静谧里,隐隐传来细碎却整齐的甲胄脚步声。

这不是禁军守卫的巡夜步伐,是蓄谋已久的兵戈之声。

李烨指尖一顿,眼底最后一丝温润骤然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他执掌天下,并非不知朝野暗流涌动。以丞相萧衍为首的外戚权臣,盘踞朝堂多年,结党营私,把持权柄,早已狼子野心,觊觎九五之位许久。这些年他步步隐忍,暗中布局,只想徐徐瓦解权臣势力,保山河安稳,护万民太平,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宫门早已被叛军掌控,整座皇城彻底沦陷,他引以为傲的万里江山,顷刻间陷入叛乱烽火。

“陛下,别来无恙。”

阴冷沙哑的声音自楼门口传来,打破了满楼沉寂。青奴一身玄色锦袍,立于雕花门槛之外,身后是层层叠叠、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冰冷的刀锋映着残阳血色,森森寒意席卷整座听风楼。往日恭敬俯首的权臣,此刻眉眼间再无半分君臣礼数,只剩滔天野心与凛冽杀意。

李烨缓缓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无惊无恐,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悲凉。他缓缓起身,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满目萧瑟的庭院,轻声道:“朕待你不薄,授你权位,容你私心,为何要谋逆作乱,祸乱朝纲?”

青奴低笑一声,笑声狂妄又讥讽:“陛下待我厚?不过是利用制衡罢了!你隐忍多年,暗中削我兵权,打压我外戚势力,当真以为无人知晓?这天下江山,你守得太累,不如交由臣来执掌!”

多年君臣相伴,终究是虚与委蛇,一场空梦。

楼外风声呼啸,卷着花香与檀香,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背景音。昔日琴音绕梁的雅致楼阁,转瞬沦为兵戈相向的刑场。李烨手无寸铁,周身无半分护卫,跟随他多年的近卫,早已在宫门厮杀中尽数殉国,血染宫道。偌大深宫,万人朝拜的帝王,此刻孤身一人,四面皆敌,退无可退。

死士步步逼近,冰冷的刀锋直指帝王心口。李烨身姿挺拔,纵然身陷绝境,依旧保留着一代帝王的风骨傲骨,未曾半分屈膝卑微。他望着远处沉沉暮色,望着他守护了多年的山河大地,眼底满是不甘与怅然。他殚精竭虑,勤政爱民,从未负过天下苍生,最终,却负了自己,负了这大好河山。

“青奴,你今日弑君篡位,逆天而行,终将遭天谴,失民心,失天下!”帝王之声清冽铿锵,字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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