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疯。”队员A居然还有兴致回答一句,然后拔出匕首,无视喷溅在自己脸上的鲜血,又打算再刺一刀。这次,他瞄准的是右侧胸口,因为队员A读过很多探险游记,里面有不少探险家能在危险中捡回一条命的原因,都是心脏长得靠右,所以致命攻击歪了半寸或更多。这种生理结构在第八世界其实不少见,乔纳森也是这样的,这也是他自诩为主角的原因之一。
刚才那一下偷袭实在过于突然,队员B确实没注意到,但现在队员A明目张胆补刀,他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队员B作为法师,显然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制服战士职业的队员A,不过他的目标也不是击败队员A,而是让队长脱险,所以直接使用了火球术攻击对方的脸部。
“啧。”队员A不得不向后退开,一手持匕首,一手紧紧地将花乐机抱在怀中。而因为他的闪避,这火球打到了刚刚那个同样发满了弹幕次数的女探险家身上,后者吓了一大跳,连忙用魔力挡下了攻击,从施法方式和咒语来看,她应该是个恶魔术士,而且幻想契约对象应该是火焰系的恶魔,所以并不惧怕这一系元素魔法。
之前说过,术士类职业和法师不同,他们的能力很大程度来源于“幻想”,每个术士都认为自己跟某种特殊的存在之间有契约关系,也就是幻想契约对象。术士以外的职业认为术士都有癔症,不过很多职业的力量本来就很唯心,反正他们也确实能用魔法,没什么好说的。而术士们之所以承认幻想契约对象这个名字,则是他们也觉得自己相信的那个存在应该并没有实体,是依靠精神上的感应存在的,说是幻想力量也正确。
“你干什么?”女探险家化解了危机之后,非常生气地看了过来,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蹦蹦跳跳的火焰小恶魔,吓得周围的人都纷纷躲开了,“你们打架滚远一些打。”
这就是恶魔术士的特点,因为他们的魔法造物长得也太像魔族了,甚至有一些就是取材自魔族。而花之乐园的这群观众虽然受到吸引之力影响,但和那些拾荒者不同,他们的记忆并未被完全改变,自然会因为人族的本能去厌恶这些召唤物。
不过,这对于探险家职业来说,倒未必是个缺点,恶魔术士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召唤出来非常听话且聪明的魔法造物,既是可靠的兜底同伴,又能代替自己去趟雷。而且,这种狰狞恐怖的外貌,还能够在潜入某些地方的时候,有效地让普通人回避。从这些用途就能看出,选择成为恶魔术士的探险家一般都是独自行动的类型,脾气大多有些缺陷。
她当然也看到了队员A捅了队友,但是人家内讧关她屁事,死哪儿都行,打扰到她就不行。
队员B扶住胸口冒血的远程队长,眼看周围的人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甚至会觉得他们惹事而想要把他们驱赶走,而队员A的表情看起来已经黑化,自己又带着伤员。看来,为今之计只能先远离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给队长治疗之后再图后续。
等队长恢复了,他们二人收拾队员A不成问题。
队员B打定主意,一边警惕地看着队员A,一边把队长背起来,快速离开了。
队员A却并没有追上去,他低下头看着花乐机,在花嘉欣发布抽签活动的同时,他也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弹出窗口,写着“仅账号主人可见”。其中是一条可接的献祭任务,能够提供大量的奖励,如果选择执行,需要在十分钟内点击接受。
“喂,你以为事情就完了?你害我差点受伤,你装什么哑巴?你他……”女探险家当然也没忘记队员A也是自己受到攻击的罪魁祸首之一,她刚对着队员A说了两句,后者就转过脸看向她。队员A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也是一片空洞,他甚至没有擦脸上的血,像个木偶一样盯着她看。虽说肩膀上有自己最信任的小恶魔,但女探险家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她咽了口唾沫,“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队员A也没有因为女探险家的退让而有任何反应,他一点儿声响都没发出,重新看着屏幕,然后点下了“接受”。
弹出的窗口上的字变为:“请将献祭对象的账号卡放置在花乐机背面感应区。”
这个感应区的位置队员A是知道的,他刚刚也是在这里刷卡登录了账号,而现在他当然不是要刷自己的。队员A拿出了另一张账号卡,是刚刚从远程队长身上摸走的,他在花乐机背面“滴”了一下。
“我草,这人不会是个精神病吧?”看到队员A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刷账号卡,而那屏幕上明明除了直播间啥也没有。女探险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庆幸自己没跟他多纠缠。不过,她仔细想想觉得心里还是有点发寒,干脆拿着花乐机穿过人群换了个地方站着。
与此同时,爱伦皮和伊兰德一边斗嘴一边走到了广场附近,可能是为了节省能源,也可能是为了让大家好好看直播,花之乐园除了广场以外的区域现在连路灯都不亮,到处一片漆黑。所以,爱伦皮虽然嘴上不服输,其实还悄悄抓着伊兰德的外袍,准备随时躲在他的身后。
不过,走了这老半天,他们可算是看到了远处的灯光,离广场应该不远了。
“你还真能跑啊,”爱伦皮咋舌,虽说伊兰德带着他跑出八百里外是个夸张说法,但这一路走回来,是真给他累得够呛,“怪不得能把追兵都甩掉。”
“嘘。”伊兰德神色一变,拉着爱伦皮躲在了一株路边的植物后面,“有人。”
爱伦皮心里一惊,他虽然跟伊兰德不对付,但知道这家伙正经起来是正经的。而且,修炼者总归比他感知敏锐多了,连忙放轻了呼吸,一点儿声音不敢出。
随后,就连爱伦皮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昏暗的大街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