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派没有马车,他们是一路走过来的。
一尘道长说茅山弟子皆是修道之人,自然不会用这些“俗物”,会影响修行的效果。
凤九霄由衷佩服。
真正的修道之人,至少要守得住“清苦”二字!
道士守得住清苦,非为自苦,实为修道之根本路径,其核心在于去妄存真、性命双修,以清苦为炉火,炼化后天之欲,复归先天之朴。
道教以《道德经》为宗,主张“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朴”为未雕之木,“素”为未染之丝,清苦生活正是对“朴”与“素”的实践。当人远离声色犬马、财货名利,方能摆脱“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的感官奴役,使心神归于澄明。
清苦不是惩罚,而是剥离外在干扰,让内在真性自然显现的修行法门。
另外清苦并非孤立行为,而是内丹修炼的必要前置条件!
修行的不同阶段的不同表现如下:
一、“筑基阶段”,这个时期清苦的作用是让人减少欲望,收敛心神,使精气不外泄。经典依据——《清静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二、“炼精化炁阶段”,这个阶段清苦的作用是让人饮食清淡,辟谷节制,助气机内转!经典依据——《云笈七签》载“三素云法”以意念导气,需心神专一!
三、“炼炁化神阶段”,这个阶段清苦的作用是破除“我执”,心无挂碍,方能见性!经典依据——长春真人:“常令一心澄湛,性上不昧。”
四、“炼神还虚阶段”,此阶段可让人超越形骸,与道合真!经典依据——“全性保真,不以物累行”。
总而言之,辟谷、存思、导引等功法,皆需在清苦的基础上方能有效!
饮食简朴,方能“气沉丹田”!
心无外驰,方可“神游太虚”!
至于正一教则不强制出家,允许婚育、荤食,其“清苦”体现为“节制”而非“禁绝”:
不以形式论道,而重“心斋”“坐忘”;
法事期间持斋,日常则顺应人伦;
修行在“行住坐卧”中,如《道德经》言:“道在屎溺”;
以符箓济世,以德行立身,清苦是对欲望的清醒觉察,而非对生活的彻底否定。
总而言之,清苦是修道者以肉身作道场的庄严承诺!
凤九霄不止一次自嘲过自己就是个俗人,有些事不能免俗!他和庞十五说过,他能忍受得住清苦,但他不是修道者,没有必要过清苦的生活!没钱时就过没钱的日子,有钱时就过有钱的日子,随遇而安,率性而为!
出于礼貌,凤九霄自然要邀请一尘道长上车一叙,但一尘道长说自己并不是死板,若是没有同行的师侄,他是不介意上车的,但他是这次带队的负责人,为人师表者,怎么可能撇下一众弟子独自一人上车“享受”呢?他必须要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做出表率!
凤九霄自然不会强求,毕竟一尘道长说的在理!
华山派没有修道之人,和凤九霄一样,都是俗人,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不少女弟子同行,马车自然不能少,一共三辆。不少人都私下议论华山派果然豪横,不愧是八大门派之一!
庞十五、曾咏、比格沃夫赶了三辆马车,王笙、端木燕赶了两辆马车,梒远赶了一辆马车(白莲尊者等人乘坐),吕七赶了一辆马车,(赫连荣光和张德翼、欧阳忠、邓八四人挤在一起),加上华山派三辆马车,一共十辆马车犹如长龙行走在前,后边十几个茅山派弟子紧随其后,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结冰的湖面开赴海心山!
此时岸上一个普通的帐篷里,正在隔着门帘缝向外张望的金刀门门主叶裳心中泛起了百般滋味!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铙姓弟子道:“门主,咋又叹气了?”
叶裳苦笑道:“到手的泼天富贵被我亲手葬送了,太可惜了!”
弟子似有所悟:“门主指的是凤公子疏远门主的事?”
疏远?这词用得好啊!小子有前途!
叶裳眼睛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芒,“是啊!”
“门主切勿担心!”铙姓弟子胸有成竹地道,“想让凤公子重新重用门主小菜一碟!”
叶裳身子一震,目光闪烁:“你说什么?小菜一碟?”他看着眼前这个心眼极多而被人起了个绰号叫“小孬”的铙姓弟子,心中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
小孬笑道:“门主觉得凤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心胸开阔的人,还是鼠肚鸡肠的人?是宽宏大量还是睚眦必报?”
叶裳沉吟半晌,然后说道:“宽宏大量说不准,但绝对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他若睚眦必报,我早死八百回了!其实我是凤公子的契奴,你们都知道,而且在魔都大战结束后,他因为生愤怒又把我签一次!”他自嘲道:“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被签了两次血契的人。”
小孬嘿嘿一笑道:“门主,你怎么忘了?丐帮的周猛、白马帮的骆星河也都被签了两次!西河派要不是刘振峰死了,换了他儿子刘蟀接的掌门,这次西河派掌门也是被签两次!”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当时看得清楚,绝对没错!所以说门主被签两次,并不能说明凤公子对门主特别生气,只能说明当时凤公子确实很生气,下手不分轻重,目标没有差别!就连我都被他隔空一指签了血契!”
叶裳一怔,笑道:“你小子不说我差点忘了!当时凤公子出手太快,我以为只有我和身边几个人被签了!你接着说!”
“好的门主,那咱们就好好的从头捋一下。门主认为,凤公子疏远或是冷落咱们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咱们没有在关键时刻冲上去,对吧?”
“对啊!还能有啥原因?我又没背后骂他!”
“门主认为凤公子对咱们很失望,以后再也不会原谅咱们、也不会理睬咱们了,是吗?”
“当然!难道他还会原谅咱们?”
“那他为什么不原谅咱们?”
“你会原谅一个背叛你的人吗?”
“对啊门主,咱就按门主你的意思往后捋!当一个契奴被断定背叛了自己的契主以后,通常契主不会饶过契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