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大十七年春,辽东开原。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开原城中,将这座辽东名城装点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日暮时分,城北一带的钢铁厂锅炉燃烧正旺,工人们将一铲铲煤炭投入灶内,来自万里之外澳洲的优质煤炭很快化作黑烟,浓重的黑烟冲出烟囱迎着密集的雪花,飘向天际。黑与白在天际之处交汇,将世界割裂成两半。
黑白相间的天空下,开原总兵衙门傲然屹立。太子刘北极仰着脖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时长叹一声,快速走过后院一条长廊,两位幕僚像尾巴似得跟在他身后。
就在半个时辰前,天心城竟然来信了。
自从刘北极被放逐到开原后,住在天心城的那位老皇帝从未给他儿子发去过任何信件,以至于刘北极怀疑他父皇已经驾崩,天心城中坐在龙椅上那位是否已经驾崩他都无从得知。
现在突然一纸口令就让自己放弃一切,未免天方夜谭。
“是老皇帝放弃所有权力了。”一位幕僚言简意赅道出了事情的本质。
另一位幕僚不甘示弱,接着分析道:“这是为了皇室,给各藩的一份投名状,殿下,没有人敢动咱们了。”
咱们?
“这样重大的事情,为何没有人和我商量,就这样自行决定了?”
太子刘北极在开原听闻天心城发生的变故或者说是改革后,整个人陷入了震惊。
这位镇守北境二十余的皇太子,此刻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当场揪住幕僚的衣领,愤怒道:
“父皇昏聩,天心城的大臣们也跟着犯糊涂吗?就这样把大权拱手让给藩镇,等着他们造反吗?”
幕僚皆惊愕不已。
没有人想到老皇帝放弃皇权竟会如此果决,议会也是光速通过相关议案,仿佛整个事件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似得。
“每年给那点钱,是打发叫花子吗!”
因为愤怒,刘北极的表情扭曲成夸张的形状,他想起父皇给他取名的初衷。
刘北极,就是要将他留在北极,远离天心城那个是非之地。
父皇一辈子都想逃离权力,他想让他的孩子也远离权力,远离天心城。刘北极虽然没有前往北极,却也远远离开天心城,来到距离都城千里之遥的辽东开原。
“当年父皇派我到北境,说是让我好好历练,好不容易我历练好了,刘家的天下却没了!”
刘北极忿忿不平,显然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两个幕僚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愿意掺和这件事。
太子好不容易平复愤怒的情绪,回头望见两个幕僚还站在身后,于是大声道:
“我们在辽东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
“我们····兵马?”
两个幕僚互看一眼,吞吞吐吐,显然这里的我们未必包括他们两个,至于辽东还有多少兵马可以调动,事实上也非常清楚。
“殿下所领亲兵堪当大用····”
刘北极略显失望,显然这和他心中所想差距甚大。不过他还是充满期待道:
“其他营伍呢?若是我们此时振臂一呼,尊王攘夷,会有多少营伍响应?”
“这,恐怕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