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铅灰色苍穹下,矗立着一座巍峨却死气沉沉的宫城。剥落的红墙,蒙尘的金瓦,高耸的望楼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那是焱阙国的王宫——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家”。
雒原强行运气,真灵气在体内艰涩游走,如负千钧。手中一握,却并没有映出想要的玉剑,而是那根光秃秃的木剑。
心中念头如电,雒原若无其事地一笑,还帮洛明慈理了理鬓发,“不用怕,左右是梦,师兄我有的是手段——你只管跟紧我,唤醒萧琰的事,还要落在你身上。”
“嗯。”洛明慈重重一点头,眸光中的慌乱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韧。
雒原揽着她,借着破败红墙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宫城深处潜去。
铅灰色的天空下,没有一丝风声,整座王宫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咔哒、咔哒……”
一阵甲胄碰撞声、脚步声从前方转角处传来。
雒原瞬间止步,一把将洛明慈按在墙角,自己则横剑于胸,屏息凝神。
转角处,一名身披黑甲、手持铁枪的王宫卫兵缓缓转了出来。
梦里自不必留手,雒原从阴影中闪出,真灵气贯于木剑之上,朝那甲士后颈狠狠一斩——
“咔嚓。”
甲士的脖颈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却没有鲜血涌出,也没有倒下。它缓缓转过头,颅腔内传出干涩的“咯咯”声,两只死鱼般的眼睛望向雒原。
雒原心念一动,木剑又是一挥,“束魂断”一出,那甲士终于像滩烂泥一样倒下。
“这是、抽魂炼俑之术……”
雒原俯身查看片刻,沉声道:“把活人的魂魄抽离,炼进陶土胚子里,烧成人俑——不会痛、不怕死,不知疲惫……”
“这偌大的王城,看似森严,其实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一座大坟罢了。”
洛明慈脸色煞白,“这是……哥哥做的?”
“现实里,他应该还做不出来。”雒原目光落在兵俑脖颈的裂口处,一眼可见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或许,这就是你那十七叔交给萧琰的,复国之法……”
洛明慈咬了咬嘴唇,神色有几分凄苦。
虽然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但更多甲胄碰撞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显然已惊动了更多兵俑。
炼气期的修为,扫帚一样的木剑,雒原感受着天地之力的压制,只是一笑道:“倒是个好机会……”
“师兄。”洛明慈忽然拽住他的袖口,低声道,“跟我来吧,我知道有条暗道,通向内宫。”
“狗洞?”雒原皱眉。
“是王宫西苑的暗渠。”洛明慈呼吸间鼻音越来越重,“小时候,哥哥常带我出宫玩……”
兵甲交碰之声已在百步之内,可雒原却有几分犹豫。
“那一夜,也是哥哥背着我从暗渠逃出了王宫……”
她声音微微发颤,一如当年那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师兄,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