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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频繁调度命令已出了城,开始向四面八方铺开。
人……还是那些人,可大荣的‘武’这一字的内部已经乱了。
“我不明白,我一个读了些书的卖书之人都看得懂的事,朝堂之上怎的无人劝阻?”书斋东家忍不住问那支着下巴,看外头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的算命先生,“他们不提醒陛下的吗?”
“原因有很多,”算命先生显然不觉得这个问题难回答,他的目光甚至都未从外头行人身上收回来,便开口回答了起来,“那陪着一同去骊山的红袍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劝退了那些年陛下的老师们,因为‘心寒了’。有些人是不惧死的,但……要死得其所,而不是莫名其妙的白死了,所以这种明明说了对的话却因为触怒龙颜而死的结局会劝退很多人,毕竟……立在朝堂上的那些人本身就是筛选过的,里头没有蠢人!一个聪明的好人是不会去白白送死的,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旁的,譬如那门头难登之流就更不会说陛下不想听的话了。”算命先生看着外头衣着鲜艳的男男女女,说道,“再者,好人……他也有家族要照顾。大荣建朝至今四百余载,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开朝时的从龙之功能庇佑子孙数代的机会是不可能再有了。可现在这么一折腾……”他说着,转头看向惊愕的书斋东家,给了他一个眼神,“这是个机会!所以即便劝了也有可能白死,而若是不劝……唔,哪怕你是个好人,你怎么选?”
“更何况他们不知道那位去骊山的相府大人同陛下说过什么话,又说了多少话,毕竟事发突然,太过仓促了,若是这些话那位相府大人早已同陛下说过了呢?多年老师尚且得了个同去骊山的结局,旁人重复一番这些话又能比这个好多少?”算命先生似笑非笑,看书斋东家回过神来似是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书斋东家想说的话,接着说道,“所以,我说一个聪明的好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到需要用鲜血去唤醒人的地步,是不会白白送死的。”
“你是想说那位相府大人同陛下若是根本没说过这些话的话,若是此时有人站出来劝一声,陛下未必不会听。”算命先生说到这里,笑了,“所以我说那位相府大人不是纯粹的善人,圣父,他甘愿为陛下去做这些事,得来的是陛下毫不犹豫的点头首肯。对待这般寒心之举,你管他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不说一声,不留下一声交待便走了。如此……不就是让人去猜他同陛下说过什么吗?”
“看眼下无人开口的局面,旁的那些人也就罢了,如他一般的人猜的多半是这些话他已经同陛下说过了,由此选择了沉默,不去触怒龙颜,白白送死。”算命先生说道,“聪明的好人,但是……呃,披着红袍……当然不是一团任人随意揉捏的烂泥巴了,他看得很远,同时也清楚如自己这般的好人心里想的是什么的。”
“事情眼下已是这般了,但……过去的那些事里的蛛丝马迹是有迹可循的。纵观那位相府大人的过往——‘周密’、‘负责’、‘主动站出来担责’这些随处可见,习惯了他这般行事的同僚自是以常理度之——觉得那般‘行事周密’的相府大人又怎么可能不对陛下说过这些话?”算命先生说到这里,笑了,他对书斋东家说道,“这般一想,你再看那连好人都沉默不语的朝堂,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书斋东家颤了颤唇,似是想说什么,可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确实……不奇怪了。”他说着,顿了顿,却又忍不住说道,“不过,我也当真明白这一身红袍果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你这话听起来好似他是故意报复陛下的一般,其实不是!”算命先生摇头说道,“同你等以为的忠心被辜负由此故意为之关系并不大,他披红袍那么多年了,若是个意气用事之人,也坐不稳这个位子。”
“或许是看的更远了些,觉得便是劝了也无用。”算命先生悠悠道,“劝的结果不外乎两种,一种便是触怒龙颜,白白送死,还有一种便是听劝,从长计议。”
“白白送死自是要不得,便是听了劝……或许也没用。因为躲得过一次躲不过两次,再者,他年事已高,有些事,让年轻人同年老之人来考虑,哪怕共用一个脑袋,也会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手,“因为这两人的‘时间’不同。”
“年轻人自觉自己还有很长的年岁好活,年老之人却是怕自己等不到那一日了。”他说着,站了起来,“那位相府大人年事已高,就是怕自己等不到那一日之人,不管是为自家子孙考虑,还是为了这世道寻常无辜百姓考虑,甚至是为了朝廷所考虑,他都希望在有生之年,将他所预见的那一颗硕大的毒瘤拔除出去的。”
“因为他一贯是‘主动站出来担责’的那等人,是人群里的‘头羊’,这等人面对麻烦,下意识思考的都是‘如何解决’,而不像有些总是躲于人后的,想着‘如何跑’‘如何让别人出手替自己解决’‘将麻烦交给旁人’。”算命先生悠悠道,“当然,这些……说人话,便是‘担当’二字了。”
“因为‘担当’,所以在他看来,定是希望毒瘤越早显形越好,因为只有显形了,才能趁着自己身子骨还硬朗之时想办法解决了这毒瘤,若是拖着,拖到他身子骨撑不住了,哪怕那时他还活着,可人的精力未必支撑得起他提起精神来解决这颗毒瘤的。”算命先生说道,“反观若是个年轻人,便不急了,他可以等,等着自己手中的力量最大之时,再选择主动设局布网,将主动的权利握在自己手中。”
“再者那位老大人以及骊山那些人眼下确实是没有主动的权利的,只能等,在只能等的情况下,自己手里又没有那可以积攒的力量,自是对方越早动手越好。”算命先生说着看向书斋东家,笑了,“所以我说聪明人在有的选的情况下,是不会选择白白送死的。”
“骊山眼下的四千人……你知晓的,家眷尽在城中,等同无用的摆设。在这么大个漏洞的情况下,若是有人还想躲在背后捡便宜,要么给他们送些兵马,让骊山上之人替自己动作,要么……自己主动站出来。管是送兵马过来让他们出头,还是对方主动现身,你再看骊山上那什么都没有,老实等着的几个人,你觉得他们傻吗?”算命先生笑着摇了摇头,“毕竟时不我待,这个漏洞……可不定什么时候都会有的。”
“对方若是心机深沉的话,未必不会猜到有人在等他。”书斋东家想了想说道,“若是如此,他还会来?”
“站在他的角度,不管有没有人等他现身,这都是最好的机会。”算命先生平静的说道,“因为不看那些各怀心思的博弈,那实打实的大荣‘武德’薄弱之势是摆在那里的,他只要想夺取天下,就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为夺取天下必是要以‘武’服人,将天下重新打一遍的。从这个角度看,那些各怀心思的博弈不过是人吃饭前的开胃小菜,谁会拿开胃的小菜当正经饭吃的?通常来说人要吃饱都是食正餐的……”
书斋东家恍然,听到这里,来了兴致,又问算命先生:“你说通常……那不通常的拿开胃小菜当正经饭吃的又是何等情况?”
“哦,那个啊……就是原先赵大郎夫妇的赵记食肆那等情况,”算命先生看书斋东家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他笑了,“那个就不用管了。”
“毕竟赵大郎夫妇这等人……哪里来的本事去做这等大事?连‘一步跃入云端里’的事都做不好,还想去做更大的事?”算命先生似笑非笑,语气正邪难辨,“一个同他们一个心思,如此配合他们吃人血馒头的‘闺女’都经营不好,更遑论天下大事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着人血馒头心安理得的享受的,有些人是受不了良心的煎熬的,可他们这个‘闺女’不怕,甚至比他们还想‘一步跃入云端里’,如此……他们内部三个就是一条心了,一条心的情况下都能将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吃相如此难看,还能办个什么大事?”算命先生摇头,说道,“办大事者最忌这等人掺合其中,心志不坚,短视多变,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就算直接送他们一场富贵,叫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消看住云端的童公子就行了。改明儿对手派个条件更好的过来,给他们点甜头同希望,他们便立时放开我让他们看住的童公子去寻旁人了,如此……岂不误了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