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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漳水浅滩,只有一处可以渡河。只要大军从此地退回去,自己就还能东山再起!
费耀刚刚赶到浅滩,顿时心头一凉。
浅滩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竖起了大汉旗帜!
一队队汉军步弩手,正依托着辎重车严阵以待,封锁了唯一的退路!
姜维!他连退路都堵死了!
费耀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浑身冰凉。
完了。
正面是铜墙铁壁,两翼是尖刀插入,身后是断绝归路!
数万辽东骑兵,被彻底困在了这方圆数里的绝地之中!
"费耀!"
姜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静而有力。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放下武器,我保你不死!"
费耀浑身一颤,但随即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
"哈哈哈!姜维!你以为困住我就赢了吗?你也太小看我费耀了!我宁死不降!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胡遵猛地一把拽住费耀的马缰,厉声吼道:
"费将军!你醒醒!你看看弟兄们!"
费耀一怔,顺着胡遵的手看去。
战场上,泥滩上倒满了辽东军战马和骑士,狭窄通道中横七竖八都是尸体。还在拼杀的骑兵,也已是强弩之末。而汉军阵型依旧严整,两翼虎骑和幽并铁骑越收越紧,如同铁钳一般,正在一点一点绞杀辽东军。
大势已去。
费耀嘴唇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的猛虎,在笼中做最后的挣扎。
"费将军!"胡遵咬紧牙关,压低声音道,"再冲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费耀闭上双眼,强行镇定,最终胸口最后一口气,化作一声嘶哑的长叹。
"撤……往东撤……"
浅滩退路已断,往东,只有丘陵和密林,骑兵难以通行。
但那是唯一没有被完全封锁的方向——因为那个方向,姜维根本不需要封锁。
那是一片连马都走不稳的崎岖之地。
可费耀已经别无选择。
"走!"
费耀猛地一夹马腹,拨转马头,领着残余的辽东骑兵,朝着东方的丘陵冲去。
身后,厮杀声渐渐远去。
胡遵紧紧跟随,一面回头观望,一面低声骂道,"姜维,好狠的手段!"
费耀一言不发,只是咬紧牙关,拼命策马。
他的脑中,反复回荡着那四个字——
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说的是谁?
是他自己。
......
战场上,辽东军失去主将之后,剩余的骑兵终于彻底崩溃。
在汉军齐声“投降不杀”的呐喊中,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仍做困兽之斗,更多的人在汉军合围之下,四散奔逃。
姜维收起长枪,望着东方丘陵的方向,目光深沉。
"镇西大将军,费耀往东逃了!"赵广策马上前,"要不要追?"
姜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
"东面丘陵密布,骑兵追不上。费耀残部已不足万人,即便逃出去,也不过是惊弓之鸟,翻不起风浪。"
姜维顿了顿,转头望向吴懿,"老将军,劳烦你领兵打扫战场,收拢降兵。都是汉军将士,攻心为上,降者不可杀,伤者予以医治,好生安置。"
吴懿郑重抱拳,"诺!伯约放心!"
姜维点点头,又转头望向界桥的方向。
"赵广赵统。"
"在!"
"你二人领虎骑回援界桥。桥上敌军不过数千步卒,又无骑兵配合,已是孤军。你到了之后,不必强攻,只需围而不打,令其自行崩溃即可。"
"诺!"
赵广赵统领命而去。
姜维翻身下马,走到一块石头旁边,缓缓坐下。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胜了。
界桥一战,他忍了数十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以退为进,诱敌深入,请君入瓮,一锤定音。
可他却没有欣喜之情。
费耀跑了。
一个费耀不足为惧,可费耀身后.....
是郭淮。
郭淮身后呢?
姜维睁开眼,目光望向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丞相,鱼饵已下,钓者何为?
你这招以身为饵,到底要钓出什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