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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费耀嘶吼出声,踉跄着后退两步,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想要将毒酒逼出来,"你自己也喝了!你也活不成!"
郭淮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出奇,"我这条命,本就活不了几日了。"
"你!"费耀满脸怨毒,胸口剧烈起伏,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你我同生共死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同生共死?"郭淮淡淡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费耀脸上,"你瞒着我渡辽水、攻北平,挟着我的旗号号令三军——这就是你说的同生共死?"
费耀一噎,竟说不出话来。
他瞪着眼,喉头咕噜咕噜地响,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早就想杀我……"
"我不想杀你。"郭淮摇了摇头,"但是我想救辽东这两万将士......你活着,就会带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直到全部葬送......你死了,他们才能活。"
"你……你少说得这么正义!"费耀嘶声道,他的身子已经开始发软,不得不扶住案桌才能站稳,"你不过……不过是想给姜维……送一份大礼!"
郭淮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费耀,像是看着一个已经走到尽头的故人。
费耀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笑声里满是愤恨与苍凉——
"好!好一个郭伯济!我费耀纵横半生……到头来……竟死在你这样一个病秧子手里!"
"你不是死在我手里。"郭淮平静地说,"你是死在你的贪心里。"
费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郭淮,嘴唇翕动了许久,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你……够狠……"
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砰"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胡遵那边也已没了声息,他一头栽在案边,再无声息。
帐中甲士见状,吓得面无人色,手中兵刃"哐当"落地,纷纷跪地求饶——主将已死,他们还拼什么命?
姜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费耀和胡遵的尸体,又看向郭淮——
郭淮的嘴角已止不住的渗出黑血,却偏偏还在笑。
"兄长!"姜维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扶住郭淮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兄长!你为何——你为何要喝那碗酒!"
郭淮靠在姜维怀中,吃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费耀……疑心重……我不先喝……他怎么肯喝?"
"兄长!你若要杀他——你写信让我来,我自会拿下他!"
郭淮摇摇头,喘了一口粗气,黑血从嘴角涌出更多,染红了衣襟,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攥着姜维的手,目光望向帐顶,仿佛在看什么久远的东西。
"伯约……我郭淮……这一辈子……做过降将……做过罪人…..."
姜维一怔。
"可我不想……最后……再做一个懦夫……"
姜维的泪,瞬间夺眶而出。
"兄长!"
"这场叛乱……非我所愿……"郭淮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我收到书信病倒之后……辽东的兵……就由费耀掌控了……他们瞒着我……渡辽水……攻北平……等我醒来……木已成舟……"
"这叛乱之名……我郭淮背了……便背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只是可怜了我那几万弟兄......”郭淮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份奏表,“这是我写给朝廷的谢罪表......里面交代了此次叛乱的来龙去脉......咳咳,还请伯约带为上交......为我那几万辽东军兄弟,谋一条生路......也给伯约,谋一个公道......”
"兄长……"姜维泣不成声,“我早知兄长不是叛臣......兄长放心,个中缘由,我定会向丞相和陛下禀告,还兄长一个清白!”
"没这个必要了......伯约!"郭淮的目光忽然凝了起来,像是回光返照,声音虽低,却字字千钧,"还有一事……你须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