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剪刀地狱的作坊在剧烈的颤动中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轮廓。在那一记如地音般的“推刨”劲力下,那一层覆盖在石壁上的、足以蒙蔽三界感官的“大圆满皮”,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发生着大面积的剥落。
金色的漆块伴随着破碎的梵文,如同下了一场奢华却肮脏的雨,纷纷扬扬地砸在那白骨地板上。在那金漆剥落的每一个缺口处,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根根极其纤细、却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丝线”。
秦风站在那一堆蠕动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血肉废墟前,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丝线。
在他的金丹三转视界里,这些丝线并不是普通的灵力。它们上面刻满了极其微小的、属于灵台方寸山的独特云纹。每一个交叉点,都对应着一名方寸山弟子的姓名、生辰、以及他们在那一万三千次轮回里,被强行抹去的最后一点“仙根”。
“原来,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归宿’。”
秦风的声音极轻,每一个字吐出,肺部都会因为那浓郁的腐臭味而产生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那一堆碎纸剪中的小翠。
小翠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地,原本那一张如玉雕般完美的脸,在金漆剥落的瞬间,迅速被一种极其真实的、由于恐惧和羞愧而产生的褶皱所占据。她手中的那柄银色剪刀,在那暗红色的丝线映照下,显得那样地渺小,那样地滑稽。
“师兄……别再剥了。”
小翠捂着脸,呜咽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那是三千位同门的‘名位’。天庭说,只要把他们的名字织进这张皮里,方寸山就永远不会消失。大家在那上面,是飞天,是罗汉,是永恒不灭的神迹。你把它拆了,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在那上面是泥偶,在那
秦风没有怜悯,也没有动怒。
他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直接踩在了那一根连接着主梁的暗红色丝线上。
“轰——!”
整个剪刀地狱的地基再次下沉了三寸。
秦风体内的那一枚薪火道核,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饥渴。它在那无数根代表着方寸山血脉的丝线中,感应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熟悉到了骨子里的——“火种”。
那是静老临终前,留下的那一抹——关于“守护”的余温。
“理顺——万魂归位。”
秦风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一柄如铁锈重尺般的“推刨”,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秦风那一只布满了灰色老茧的手。
他没有再去破坏那面墙。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五根手指,插进了那一堆正在腐烂的、由仙籍织就的“乱麻”里。
“嗡——!”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杂乱的记忆流,顺着秦风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二楼那个总是偷喝灯油的小师弟,在被剥掉仙籍的那一刻,还在惦记着后山没晒干的被褥。
他看到了那个在大雪天为他送粥的林师姐(这一世的残影),在被缝进这“圆满皮”的瞬间,那一双眼睛里透出的、对这三界规矩的极致厌恶。
最重要的是。
他在那血肉最深处,在那层层叠叠的咒文包裹下,看到了一盏灯。
那是这一层铁狱里,唯一的一抹,还没被金漆染黄的——“本色”。
静老的那一盏残灯。
它并没有熄灭。它被藏在了这三千名弟子的残魂中心。它在那儿燃烧着,不是为了照亮这极乐世界,它是为了在那神佛修剪因果的时候,给这些还没入土的孩子,留下一条——回家的路。
“这就是你要守的东西吗?”
秦风的眼眶在那一刻,竟然隐约出现了一丝红意。
但他那一双脚,却站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红尘筑基——薪火引路,剥离!”
秦风体内的九纹金丹,在那一瞬,停止了所有的五行循环。
他在利用他那“金丹三转”的绝对重量,强行在这阴司的第二层,制造出了一个——“时空黑洞”。
既然你们要用他们的命来当布料。
那老子。
就今天把这整块地,都给你们——“掀了”!
“咔嚓!!!”
在林师姐那惊恐的注视下。
只见那一面挂满了腐肉与金漆的石壁,在秦风这一抓之下,竟然像是一块被巨力扯下的旧帘子。
大片大片的“大圆满皮”被生生地从法则位面上给剥离了出来。
随着皮膜的揭开。
那些被囚禁在其中的、已经由于过度折磨而变得透明的方寸山残魂,在那一刻,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们没有变成飞天。
他们在那白光的照耀下,一个个重新变回了那些穿着灰色杂役服、蓝裙茶园服、黑色武卫服的——平凡模样。
他们在那半空中虚浮着。
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心、正满身血污地为他们扯开锁链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