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标志着,范越泽的道域,已经被摧毁大半,接近崩溃的边缘。
尽管内景诸天神藏玄妙,能复刻借用宗门前辈体魄强者的道韵,让范越泽在短时间内拥有顶尖体魄强者的战力与特性。
但这终归不是范越泽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千锤百炼修成的,这不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它仅仅是一种加持。
势均力敌,或者略占上风时,这道韵能让范越泽如虎添翼,发挥出十二成的威力。
可一旦对手的实力,超出了这道外来道韵所能加持的极限,那么,这道借来的道韵,反而会成为一种桎梏,一种不协调的弱点。
因为它与范越泽自身的根基,终究存在一丝无法完美弥补的间隙。
当承受超越极限的攻击时,这间隙会被无限放大,导致范越泽被碾压,被击溃的速度和程度,会更加严重、更加彻底。
“哗!”
观战区,此刻陷入了彻底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哗然与骚动。
所有人,无论是押注范越泽的还是押注陈斐的,此刻全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局势的逆转,来得太快太猛。
前一刻,范越泽还气势如虹,激发道韵,化身魔神法相,与陈斐拼得旗鼓相当,甚至布下四象夹击。
下一刻,陈斐气势暴涨,身后显化通天虚影,便轻描淡写地扫灭四象,两戟之下,将范越泽打得吐血倒退,法相崩碎大半。
“道域完全内敛……引动天地共鸣……”一位气息渊深的老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带着颤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陈斐。
“范越泽能将内景诸天神藏参悟到第七重,已是妖孽。可这个匿名者,他竟然直接将一门顶尖功法,在太苍境初期就……全部参悟完毕了?”
“妖孽……这才是真正的妖孽。”有人喃喃自语。
参透太苍境顶尖传承,意味着在太苍境初期,他对力量的理解和运用,就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理论上的极致。
所有人这下明白了,为何陈斐能如此轻易地破开通天尺的复刻,干扰其空间锁定,现在更是两戟重创范越泽。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
生死台上,范越泽在喷血后,所化的残破魔神法相连接着向后踉跄倒退,每一步退出,法相就崩碎一部分,魔甲剥离,气息衰败。
当范越泽勉强稳住身形时,体表的法天象地已然残破不堪,只剩勉强维持,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本体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衣襟上满是暗红血迹,气息紊乱虚浮,显然内腑与道基都已受创不轻。
范越泽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那个持戟而立的身影,眼中再也掩饰不住那深沉的惊骇与一抹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时,生物本能的反应。
“你说……”
陈斐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很轻,却让范越泽的心脏猛地一抽。
“现在的攻击,够不够了?”陈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听在范越泽耳中,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耳,还要让他心胆俱寒。
话音未落,陈斐的身形再次模糊,直接来到了范越泽残破法相的面前。
陈斐手中的乾元戟,再次抬起,戟刃之上,暗紫色的光芒混合着一种万物归寂的可怕道韵,锁定了范越泽的眉心与神魂,就要再次斩下。
这一戟若中,范越泽残存的道域将彻底崩灭,肉身与神魂恐将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甚至可能当场道消。
范越泽感受着戟刃上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又蕴含着新生可能的恐怖力量,面容剧烈地扭曲起来。
屈辱、不甘、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范越泽还未彻底失去战斗力,他体内魔元虽乱,但未枯竭。气血虽衰,但本源未燃。
甚至通天尺中,还藏有同归于尽的禁招未用……理论上,他还有一战之力,还有搏命的手段。
可是,当范越泽看着陈斐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底牌与虚实的眼睛时,心中涌起的,却是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深深的无力感。
任何技巧,在绝对圆满的力量理解与掌控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继续战斗下去,除了承受更多的羞辱和更重的伤势,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之外,他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我…认输!”
范越泽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甘与苦涩。
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两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