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缝中再度恢复沉寂,几人各自调息养伤,苍依旧分出部分神念留意着四周动静,尤其是林枫离去的方向,以防意外。
可林枫仿佛真的只是找地方调息,此后一个多时辰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气息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就在几人伤势稍稍好转,烈正准备起身探查周边环境时,苍突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低喝一声:“不好!有东西靠近,数量极多!”
话音未落。
一阵极其细微的“簌簌”声从骨缝深处传来,紧接着,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正是骸骨之地另一类凶物蚀骨蝠。
它们体型小巧如拇指,覆着暗灰色薄翼,尖牙泛着寒光,以枯骨粉末为食,翼尖能分泌腐蚀性极强的涎液,寻常灵力护罩触之即溃。
更棘手的是,蚀骨蝠不惧秽寂气息,还能借骨缝中的腐朽之气隐匿身形,听觉敏锐且群居而行,一旦锁定目标便蜂拥而上,直至将猎物啃成空壳。
“是蚀骨蝠!”
烈低喝一声,周身残余的金色神力仓促凝聚,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弱的光盾。
可他神力亏空过半,光盾刚一成型便泛起细密的裂纹,根本无法抵御大规模蝠群的冲击。
凌强撑着站起身,骨刺在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淡青色的毒芒凝聚在尖端,却因毒素未清,动作比平日迟缓了大半,周身杀意虽浓,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
曦脸色骤变,连忙将风护在身后,淡紫色灵力尽数铺开,化作一道半圆形的护罩,将自己与昏迷的风牢牢护住。可蚀骨蝠的数量远超想象,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翼尖的涎液落在护罩上,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淡紫色的灵力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曦咬紧牙关,将仅剩的本源神力不断注入护罩,额角的汗珠滚落,砸在骨地上溅起细微的骨粉,身形已然摇摇欲坠。
苍身形一闪,灰黑色灵力化作数道细刃,朝着蝠群最前方挥去,利刃划破空气,将十几只蚀骨蝠斩成碎片,黑色的蝠血与破碎的翼膜溅落在骨壁上,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更多的蚀骨蝠从骨缝中涌出,绕过细刃的阻拦,朝着几人扑来,尖牙开合间发出尖锐的嘶鸣,刺耳的声响在狭窄的骨缝中回荡,令人心神不宁。
“这样下去不行!蝠群太多,我们神力不足,撑不了多久!”
苍沉声喊道,身形闪退,避开几只蚀骨蝠的围攻,同时挥手将一道灵力打向烈的方向,帮他加固光盾。
烈的光盾早已布满裂纹,被苍的灵力加持后,勉强稳住了局势,可他的手臂因神力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抵挡蝠群的冲击,都感觉体内的神力在快速流逝。
凌的骨刺狠狠扎向一只扑来的蚀骨蝠,将其钉在骨壁上,可翼尖的腐蚀涎液顺着骨刺蔓延而上,灼烧得她指尖发麻,毒素与涎液的双重侵蚀让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该死的东西!”
她咬牙咒骂,强行催动神力,将骨刺上的涎液震落,可周身的气息却愈发紊乱,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几人陷入绝境,即将被蝠群吞噬之际,一道黑红气流突然从骨缝深处席卷而来,如同狂风般掠过蝠群。凡是被气流触碰的蚀骨蝠,身体瞬间僵硬,翼膜失去光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摔在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肉泥。
苍、烈几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林枫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周身黑红气流萦绕,额头的血色之眼悄然亮起,猩红的光芒穿透黑暗,将蝠群的踪迹映照得一清二楚。他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凶险,折返回来相助。
“你怎么回来了?”
烈语气诧异,下意识地握紧宽刃刀,却没有主动攻击——此刻的局势,显然离不开林枫的帮助。林枫没有理会他,目光锁定在骨缝阴影中,沉声道:“蝠王在左后方三丈处,不解决它,蝠群无穷无尽。”
话音未落。
林枫指尖凝出数道黑红匹练,朝着蝠群席卷而去,进一步凝滞住蝙蝠的飞行轨迹。
苍反应极快,低喝一声:“配合他!烈,你主攻蝠王,我帮你牵制两翼!”
烈点头会意,握紧宽刃刀,借着林枫凝滞蝠群的间隙,纵身跃起,金色神力尽数灌注在刀身,刀身泛起耀眼的光芒,朝着林枫所说的阴影处劈去。
阴影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只体型比普通蚀骨蝠大数倍的蝠王振翅飞出,通体漆黑,翼尖泛着暗紫色的光芒,涎液的腐蚀性比普通蚀骨蝠更强,正是这群蝠群的核心。蝠王察觉到烈的攻击,翼尖一挥,暗紫色涎液如同暴雨般滴落,朝着烈的方向射去。
“小心!”
苍身形一闪,挡在烈的身前,灰黑色灵力凝成屏障,挡住了涎液的攻击。
可涎液的腐蚀性极强,屏障瞬间被腐蚀出无数小孔,苍闷哼一声,身形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苍!”
烈目眦欲裂,挥刀朝着蝠王的脖颈劈去,刀气裹挟着怒火,威力比之前更盛几分。
蝠王振翅躲闪,却被林枫的黑红气流缠住了翼膜,动作瞬间迟滞。
林枫趁机催动秽寂之力,黑红气流凝成一道凌厉的光柱,朝着蝠王的胸口射去。
蝠王避无可避,被光柱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就是现在!”
烈抓住机会,纵身跃起,宽刃刀狠狠劈下,“噗嗤”一声,蝠王的头颅被生生劈下,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失去指挥的蚀骨蝠瞬间陷入混乱,飞行轨迹变得杂乱无章,不再像之前那般悍不畏死。
林枫趁机催动秽寂之力,黑红气流如同狂风般席卷开来,将剩余的蚀骨蝠尽数凝滞,烈与苍则趁机挥刀斩杀,凌也强撑着起身,用骨刺清理漏网之鱼。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蚀骨蝠被斩杀,骨缝中终于恢复了死寂。
几人皆是浑身脱力,瘫坐在骨地上大口喘息。
烈的宽刃刀掉落在一旁,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