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这个疯子……”林枫又低骂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厉害,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若非他燃尽本源硬拼,修罗道身何至于陨落,我又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话未说完,一阵更剧烈的绞痛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林枫的身躯猛地弓成虾米,双手狠狠抠进泥土里,指甲崩裂,神血与黑血混在一起,将泥土攥成了湿冷的团块。
他余光扫向骸骨之地深处的方向,耳尖死死凝着,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破空之声,那是神元疾驰的动静,越来越近,显然是苍、曦和凌正在往回赶。
“该死!来得这么快!”
林枫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刚一发力,便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咬着舌尖,借着那股刺痛勉强稳住神智,指尖快速掐诀,想要将周身的修罗煞气强行敛入丹田。
可煞气早已与他的神元纠缠在一起,强行收敛只会让反噬更烈,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林枫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嶙峋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巨石上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心脏狂跳不止。
“不能被他们发现……绝对不能……”他喃喃自语,眼底的狠戾愈发浓烈,抬手抹掉唇角的黑血。
破空之声越来越近,三道神光交织在一起,已然出现在天际,那股熟悉的神元波动,正是苍、曦和凌!
他扶着巨石,勉强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惨白,唯有眼底的血丝依旧狰狞。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三道身影,缓缓敛去周身的戾气,将自己伪装成一副遭受煞气波及、虚弱不堪的模样,连唇角的黑血都刻意抹得干净,只留下淡淡的血痕,仿佛只是被余波所伤。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丹田处压抑不住的微弱煞气,都在昭示着他此刻的岌岌可危。
苍、曦和凌的身影已然落地,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来,落在林枫身上,也落在巨石上昏迷的风身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凝重到极致的气息。
苍抱着烈,周身淡金神光依旧紧绷,神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警惕与冰冷,目光如利刃般刺在林枫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刚一落地,便开口质问,声音低沉而有力量,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周遭的阴风都微微停滞:
“林枫,我问你,你与深渊深处的那道修罗黑影,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枫的心上。
他强压下丹田处传来的剧痛,指尖微微蜷缩,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他强行掩饰过去。
他缓缓低下头,咳嗽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黑血——那是他刻意伪装成伤势加重的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苍?你……你在说什么?”
林枫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仿佛没听懂苍的质问。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解,“我与修罗黑影势不两立,不久前我还被他所伤,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手,指向自己胸口。
那里确实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疤痕,是先前与修罗黑影短暂交手时留下的,也是他用来伪装自己、博取众人信任的筹码。
此刻提及,他还刻意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仿佛那道疤痕依旧在隐隐作痛。
曦和凌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犹豫与挣扎。
她看着林枫虚弱委屈的模样,又想起苍方才急切凝重的语气,心底泛起一阵迟疑。
林枫说得没错,不久前林枫确实被修罗黑影所伤,他怎么可能与修罗黑影有所勾结?
可苍素来沉稳,从未妄下断言,更何况苍此刻神念受损,依旧坚持自己的感知,想来也绝非空穴来风。
“苍,林枫他……他说得好像没错,不久前他确实被修罗黑影所伤,而且他一直和我们并肩作战,怎么会……”
曦和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凌则依旧面色冰冷,冰蓝神纹微微发亮,目光紧紧锁着林枫,没有说话,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她没有轻易相信林枫的伪装,也没有立刻认同苍的说法,只是默默观察着林枫的一举一动,捕捉着他眼底每一丝细微的波动,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苍听到曦和的话,却丝毫没有动摇,反而眼神愈发冰冷,抱着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语气里的质问愈发严厉:
“势不两立?林枫,你敢说,你身上没有与修罗黑影同源的气息?方才我与修罗黑影交手时,清晰地捕捉到一缕与你同源的神元波动,与他的修罗煞气紧紧纠缠,绝非偶然!”
这句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在众人耳边。林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周身的神元微微紊乱,掩盖修罗煞气的光幕险些溃散。
他没想到,苍竟然看得如此透彻,连那缕极其微弱的同源神元波动都捕捉到了。
他强装镇定,喉间溢出一声苦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与无奈:
“苍,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修罗黑影所伤后,我的神元就变得异常紊乱,偶尔也会沾染一丝他的煞气,我一直都在拼命压制,生怕被你们发现,误以为我与他勾结……”
说着,他故意催动体内一丝微弱的修罗煞气,让那股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随即又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紧紧按着丹田,仿佛正在拼命压制那股煞气:
“你看,我真的在压制它,我怎么可能与那个伤了我们、害了烈的凶手勾结?”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既有伤口作为佐证,又有压制煞气的模样,连语气里的委屈与痛苦,都显得那般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