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雪逝于世界游戏,2026年5月,时间不明。
伯里斯逝于世界游戏,2026年5月,时间不明。
路逝于白塔事变,2028年9月28日。
露娜逝于寿终,2028年12月27日。
艾尼逝于白塔事变清算,2029年1月8日。
昭元逝于入侵……
……
苏明安逝于神坠日,2118年12月31日。
……
2120年,格桑嘉措逝世,享年102岁。
2121年,筱晓逝世,享年118岁。
2122年,杨长旭逝世,享年127岁。
2126年,莫言逝世,享年121岁。
2127年,虞若何逝世,享年126岁。
2128年,苏式逝世……
2129年,维奥莱特逝世……
2133年,日暮生逝世……
2134年,阿拉乌丁逝世……
2135年,莱恩逝世……
2150年3月8日,随着山田町一灵魂枯竭去世,最后一批世界游戏期间的知名玩家全数离去。
据,山田町一在世时,曾在教堂的长凳上一坐就是很久。
他在等两个人,听一个人话总是温温和和的,蓝色头发,蓝色眼睛,笑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另一个人会着“聊着呢”这种漫不经心的话,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他一跳,吓他一个情绪不连贯。
所以,他会坐在教堂的长凳上等待他们回家。
可是,最后谁也没有来。
手执图画本的老人面前始终空无一人。
直至打扫教堂的修女在某一个白色百合开放的清晨,发现了静静睡去再无声息的他。他耷拉着脑袋,嘴角带着微笑,仿佛在樱花飞舞的街道上,咬住了一串热气腾腾的章鱼丸子。
……
苏明安,路,山田町一,北望,露娜,伊莎贝拉,林音,艾尼,伯里斯,阿尔杰,昭元,易颂,伦雪,十一,琴斯。
最后的十五人队,终于仅剩北望与易颂。
最后的巅峰联盟,亦仅剩北望一人。
“神坠日”如同一场席卷灵魂的风暴,将旧时代的一切认知、怨恨与迷茫冲刷殆尽。
太华山没有竖起任何宏伟的纪念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巨大伤疤的坑洞。世界树崩塌后晶莹的残骸依照原貌保存下来,坑洞的中心,摆着一架静默的钢琴。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歌功颂德的铭文,只有风吹过晶体时发出的回响,人们自发地来到这里,静立、默哀。
人们在世界枢纽的最高处,建造了一座纯白的钟楼。钟声在每个黎明与黄昏各敲响一次,传遍整个新生都市。每当钟声响起,人们都会不由自主静默片刻。
黎明不易。
梅亚妮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世界的建设和儿童保护工作。她常常会给孩子们讲述“很久以前,有一位英雄”的故事,但她从不提及苏明安的名字,只描述他带来的春天。
2135年,梅亚妮闭关退隐。
易颂烧毁了关于苏明安的医疗记录,变得行踪不定,没有人知道他整日在做什么,很快,没有人再看到他。
2139年,易颂彻底消失了。
水岛川空在长久的挣扎后,选择了一条苦行的道路。她离开了权力中心,成为一名游荡在边境地带的“清道夫”。她不再寻求答案,而是时时刻刻修炼,试图用漫长麻木的时间盖过心中的挣扎。
2142年,水岛川空升维离去。
吕树几乎从不踏入那片世界树的坑洞。他接过了凯尔撒的位置,沉默地守护这个世界。无人时,吕树会长久地凝视着旧时的照片,或是摩挲着自己已经写完的笔记。
他经常陷入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幻梦,人生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走到哪里都有赞美的声音,人们赞颂他完成了神明大人最后的嘱咐,以敬佩的目光看待他。可只有他时刻记得那种亲手捅入血肉的触感,刀刃仿佛他的肌肤,切开的仿佛他的心脏。
——不要,不要,不要再这样憧憬地看着我。
不要在教科书里把我的行为美化为“送神”,我只是杀了他,单纯地杀了他。
我不是你们口中的救世主之一,我是一个刽子手。
那个残忍的人让他亲手结束了这一切,他的往后余生都活在了那一天。也许那个人的初心是希望他告别三个好人,结束依赖,自此独立而自由。他做到了,他成为了一个完满的吕树,可他走不出那一天。
他时常分不清早晨和夜晚,时间过得飞快,昨日发生了什么,今日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
他时常坐在灯光下看过去的影像,一看就是一夜。
他时常贪恋睡眠,唯有睡眠能见到故人,若是一睡不醒,就不会见到醒来后空荡荡的房间。
偶尔,他会和同伴们“不期而遇”。在城市的某个角,会如同山田町一曾经历的那样,突然展开一片来自某条世界线的“虚景”。可能是樱花纷飞的街道,可能是阳光灿烂的海滩,可能是宁静的图书馆……而其中,常常会出现那个黑发青年模糊而宁静的身影,有时在微笑,有时在沉思,有时只是安静地行走。
这些幻影不是真实的,它们只是提醒着人们,在无数的可能性中,在十万位创生者的期待里,在某个被书写好的完美世界里,他理应拥有这样平静而幸福的时光。
每当这样的虚景出现,周围的人都会自发地安静下来,驻足凝视,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有人会将青年的身影记录下来,仿佛他还活着,还活在某一个他们幻想着的平行世界。
他,他们,同伴们,过去的往日时光。
——指尖流沙,留不住,放不下。
2144年的某一日,吕树再次陷入了幻觉。他像个濒死的老人,费力地抬起手,试图拉住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的身影。
是吕。
或许是在罗瓦莎的记忆太深刻,他看见了吕,虚幻的吕坐到他身边,山坡上的叶子一片片下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吕抬起头,露出纯净的笑脸。
“他们都走了……”吕树喃喃道,缓缓将头埋进膝盖。
“一个都不剩了。”
“一个都没留下。”
留他在这颗星球上,做一个空洞的万人敬仰的“英雄”。
做一具被万人膜拜的,代表着人类辉煌抗争历史的“雕塑”。
昔日的救世主们已经化作雕像与纪念碑,只有他一个活人在人们眼中“栩栩如生”,仿佛活着的神像。
“你在等谁吗?”吕。
吕树沉默了,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