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选择了最直白、也最沉重的那句话。
“我不想今日之翼人,是我未来之人族。”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许不晚瞳孔微微收缩。
月蝉儿眸光一凝。
十二月女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三小只默然不语,眼中却同时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许彩衣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只是继续望着许不晚,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的,已不再是往日的无忧无虑,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沉重、也更坚定的东西。
她想起了翼人族大长老临死前那不甘的质问。
想起了那四百余翼人精锐,在自已祭出的三件玩具面前,逐一殒命的画面。
想起了那座承载着一族最后希望的星岛,在失去动力后,如何一点一点崩塌、融入荒族星岛的虚空。
她也想起了更遥远的画面。
那些游历途中,偶然瞥见的、关于各族暗中布局人族的蛛丝马迹。
那些长辈们酒后叹息、欲言又止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那些午夜梦回,独自面对昊天塔虚影时,心底深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人族如今的繁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
“可父亲已经不在了。”
“这份繁荣,还能持续多久?”
“那些如今对我笑脸相迎的人,在失去‘许坤之女’这层光环后,还会对人族保持几分善意?”
“那些蛰伏暗处、虎视眈眈的势力,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露出他们的獠牙?”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
她绝不允许,有朝一日,人族也会像今日之翼人一样,被人如屠狗般灭族绝嗣。
她绝不允许,那些疼爱她的长辈们,有朝一日也要像翼人族大长老那样,在绝望中质问“为什么”。
她绝不允许。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只留下一句最朴素、也最炽热的渴望:
“我……渴望变强。”
不是变强一点。
是变得足够强。
强到可以像父亲那样,成为人族的顶梁柱,成为悬于万族头顶的无形利剑。
强到可以守护那些她想守护的人,守护那个她生于斯长于斯的种族。
强到——
再也不用看着任何人,在她面前,绝望地闭上眼睛。
“现在的我,还远远不够!”
许彩衣这番话,若传扬出去,世间怕是有一亿生灵之中,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会对其嗤之以鼻,认为她不过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得了吧!你是许坤的女儿,是万族宠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之骄女,你有什么可忧的?你有什么可虑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渴望变强’这种话?你生来就已经站在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抵达不了的终点,你还需要变什么强?”
“你这表现要是还远远不够,那你让别人怎么办?都不活了?”
这样的话,许彩衣听得太多,也见得太多。
毕竟站在某个位置,就要承担某个位置应当听到的舆论和议论!
那些人不明白。
他们也永远不会明白。
面对这些人的质疑与嘲讽,许彩衣自是不会回应半个字。
她只会用那双清澈的琉璃眸子,平静地扫过那些嗡嗡作响的嘴脸,然后在心里,轻轻落下八个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那些只能在泥沼中扑腾的麻雀,又怎会懂得振翅九万里、俯瞰天地苍茫的鸿鹄,心中所思所想?
要知道,许彩衣身上的光环,远不止“许家长女”这四个字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