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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陈晋是有些失望的。
他的心底里,来到这里都是想找到北美印第安原住民和华夏的联系,或者确切地说,是找到北美印第安原住民来自华夏的证据,所以看到那把来自华夏的匕首很振奋。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只是几十年前的一场偶然,和北美印第安原住民来自华夏这个事情没有一点关系。
陈晋自已也承认,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是坚定的华夏主义者。
任何有助于提升华夏实力,包括软实力和硬实力的事情,都是他所追求的。
虽然从木星芯片里早就确认过,北美印第安原住民并不是来自华夏,和古代华夏人没有太大关系,要说有关系,也有一点点关系。
木星芯片的资料显示,印第安原住民主体来自亚洲,这一点是确认的,但时间是两万多年前的旧石器时代,这些远古人类通过当时的白令陆桥进入了北美洲。
这时候和华夏的联系,估计就是这些人是来自现在华夏的领土内,但当时还没有华夏,算不算华夏人也就无从谈起了。
然后就是殷商军民东渡了。
据木星芯片里的资料,公元2319年,一场地震让墨国一个海岸地下洞穴重现人间,里面发现了少量西周早期玉饰、残损人骨,同位素确认来自东亚中原。
分子检测证实,他们是来自那支消失的商朝大军,但抵达这里的人员规模并不大,人数不多,和十万商朝大军人数严重不符。
后来经过调查,认为他们是来自那支大军,但从华夏沿海地区出海,一路上经历了太平洋的巨大风浪,很多人并没有坚持到最后,还有一些人流落到了沿途的大小海岛上,在那些海岛上定居下来。
所以到最后并不是大批殷商军队移民美洲,只是剩下一小批殷商遗民漂流抵达新大陆。
他们来到了中美洲,人数太少,没有带来整套青铜技术,只带来少量符号、祭祀习俗,对当地的印第安原住民产生了一些文化影响,但并没有改变整个印第安原住民的人员结构和文明程度,最后还被融入到了这些印第安原住民当中。
这么算起来,华夏人对印第安原住民还是有点影响的,只不过影响力不大,而且对北美印第安几乎没有影响。
据木星芯片的资料,后世华夏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经过多年走访调查、考古挖掘及科学检测,确定了商朝末年东征东夷大军的下落。
牧野之战前夕,殷商王朝在纣王的倒行逆施下,已经外强中干,国力不断衰弱,内忧外患,叛乱四起。
四方侯国在西周的鼓动下已经离心离德。
但此时商纣王的统治重心还是在东方,为平定东夷各部的持续叛乱,商朝几乎倾尽全国精锐主力,常年征战东海、黄海沿岸,无暇西顾。
殷商最精锐、最完整的十万野战大军,并未驻守朝歌京畿,而是由王族大将攸侯喜全权统领,长期驻扎在山东滨海之地,持续征伐、镇抚东夷部落,是维系商朝东部疆域的最后核心战力。
也郑氏正主力军团都在镇压东夷,商朝都城朝歌守备极度空虚,只有少量禁军与临时征召的平民奴隶守城,根本无力抗衡周武王的精锐之师。
周武王看准殷商兵力空虚的致命破绽,趁机率兵东征,发动了牧野之战。
牧野之战中,商纣王因为兵力不足,只得把奴隶、东夷战俘尽数武装,仓促凑成七十万大军迎敌。
没想到这些战俘、奴隶在战场上反戈一击,商朝军队瞬间崩溃,大面积哗变,整个阵线直接瓦解。
牧野之战打败,商朝大势已去,都城朝歌迅速陷落,商纣王自焚于鹿台,存续数百年的殷商王朝轰然崩塌。
都城沦陷、纣王自焚的噩耗传到东夷,十万东征大军连同随军迁徙、依附军队生存的无数眷属百姓,瞬间陷入绝境。
西岐周人入主中原,自从上古以来,被灭亡的部落、方国,百姓下场极为凄惨,不仅会沦为奴仆,甚至会受到牵连而遭到屠戮。
所以十万大军连同百姓、眷属悲观绝望。
攸侯喜是殷商宗室,他的封国攸国始封之君是商王武丁之子,世代受封于东方,与商王同属子姓血脉。
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是攸国第四代君主,所以他算是隔了商纣王数代的远支王族。
有了这份宗族渊源,他的命运就和殷商休戚与共。
殷商覆灭,于他而言,不只是君亡国灭,亦是他自家封国和宗族的生死危局。
朝歌陷落之后,他也面临着命运的抉择,手握十万驻东大军,归降、死战、远遁大海,三条道路,都摆在他和麾下军民面前。
归降生死未卜,死战危机重重,而大海之外尚有土地与生人,可以寻一片可以繁衍子裔的地方,保存殷商血脉。
于是他召集全军将吏,决心舍弃故土,远赴大荒沧海,为殷商留存一脉火种,日后卷土重来,重建大邑商。
这时候的华夏人对大海,对海外已经有一定的认知。
山东沿海的东夷,从史前就会造独木舟、木筏,熟悉近海航行,往来沿海岛屿、辽东、C国半岛一带,他们懂得利用洋流、星象近海航行。
攸侯喜大军长期驻扎山东,要和东夷作战、共处,军队可以征用东夷的船匠、水手。
他们知道海外面有岛屿、有陆地,认为出海之后并不是万劫不复的虚无。
甚至他们见过沿海岛屿上有人居住,知道顺着海流,可以抵达别的土地。
后来军民尽数奔赴山东沿海港湾,伐木凿船、劈竹结筏,日夜赶制舟楫。
仓促逃亡之下,准备工作非常混乱,军队、眷属、平民混成一团,既有坚固的大型海船承载兵甲、老弱眷属,也有无数简易竹木筏,供普通兵士与百姓搭乘。
数十万军民携家带口,抛下故土田宅、宗庙祖祠,分批登舟,驶出渤海黄海海域,彻底告别华夏大地,向着茫茫东海漂流而去。
就算是现代,几十万人的跨海逃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对组织能力有很高的要求。
看看英格兰的敦刻尔克撤退,那还是1940年代,还是几十万军队,要不是小胡子放他们一马,早就全葬身大海喂鱼了。
这场跨海逃亡,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殷商时期的船只仅适用于近海航行,没有远航能力,没有罗盘探明方向,也没有海图指引路线,只能凭借星象辨方向,主要动力就是随洋流逐波涛。
面对太平洋的波涛汹涌,这支庞大而简易的船队一开始就遭受重大打击,无数简易竹筏被巨浪拍碎,满载军民的木船倾覆沉没,老弱妇孺、戍边兵士葬身沧海,每天都有无数人落水、生病、死亡。
原本浩浩荡荡的逃亡船队,一路向东,也一路溃散,每一天人数都在大量减少。
船队顺着北太平洋暖流一路东行,途经倭国列岛、琉球群岛,还有诸多太平洋孤岛。
大海上风雨飘摇,那些坚固的大船能更好地抵御风浪,但那些破船、竹筏,就算没有被风浪摧毁,也只能到处随波逐流。
海上交通不便,也没办法传递消息,攸侯喜忧心忡忡,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船队不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