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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原体的时代开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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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原体的时代开始了

长久以来,人们总是忽略一个问题。

一个关于福格瑞姆的问题。

那个隐藏在他花哨的外表、华而不实的剑术以及古怪的完美追求之下的问题,一个能够彰显凤凰大君真正的高雅与聪慧之处的问题。

而答案便是:他是一个天才。

一个政治学上的天才。

即便是放眼所有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的政治才能,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尽管他从未热情地钻研此道,让人们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位凤凰大君隐藏的长处,认为他只是一个单纯追求高雅和完美的艺术家。

但事实上,任何一个曾钻研过这位切莫斯之子早年经历的历史学家都会发现,这位凤凰大君统一其母星的手段是如此的独特:他既不像黎曼鲁斯和莫塔里安那样,用武力塑造足以让众人拜服的英雄业绩,也不像基里曼或者多恩那样,生来便是一个世界的王族。

凤凰的养父母只是一对工人,他的起点也不过是一位谦卑的流水线工作者。

但凭借他的智慧和高超的演讲技术,他在十五岁那年就成为了整个定居点的统治者,并在三十五年后,用近乎不流血的方式统一了整个切莫斯的荒原。

这其中当然也涉及到武力,比如说与硫磺剑舞者们的战争,但福格瑞姆更多依靠的是

他统治下的工业奇迹,是他在其他领主面前那舌灿莲花的演讲和对梦想的勾勒,夹杂著无数类似干政治联姻之类的小把戏。

是的,凤凰结过婚,不止一次:或许他曾经爱过这些政治联姻对象中的某几个,但伴随著她们的生命纷纷终结在他的前面,这种凡人的情感也很快就消失了。

事实上,直到帝皇抵达的时候,整个切莫斯依旧没有任何的军队:凤凰仅凭手腕和几十队警察,就达成了他的兄弟们需要万千人的鲜血才能达成的伟业,而这其中的很大一份功劳便得益于他对于政治的敏锐嗅觉。

如果说的再确切一些:是那种对于人心的观察、操控与把握。

这种情况在大远征亦有案例,当福格瑞姆的军团第一次能够独立行动的时候,他选择只带著七个人去占领一个世界:因为他听说黎曼鲁斯攻占一个世界需要八百人,而他认为荷鲁斯只需要八十人,那么他自己,只需要包括他在内的八个人就可以了。

这样的征服自然无关战争,他先是让当地的总督俯首称臣,最后又在背地里暗自操控那些反对总督和帝国的派系,将十个原本各怀鬼胎的反对者派系团结起来,再在他们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又轻巧地一锅端掉,完成了自己大远征的开幕表演。

从头到尾,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而第三军团的军队没有留下哪怕一滴血。

哪怕是对于一个原体来说,这样的事迹也是无可置疑的传奇:第三军团每一名成员都被告知,必须将这个故事牢记在脑海中。

法比乌斯当然也不例外。

但作为能够独立思考的个体,首席药剂师自然能从这个故事中,淬炼出自己的看法。

法比乌斯意识到,凤凰的政治才能与他的其他兄弟都是不同的。

如果说基里曼的政治能力,在于其无与伦比的规划和统筹,摩根的长处则是能从无到有的构建出一个繁杂目历久弥新的利益网络,而荷鲁斯的伟大,则在于其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和太阳般的神性的话。

那么福格瑞姆的专长所在,便是他对于人心那精准且微妙无比的把控力度,以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政治嗅觉。

这给凤凰带来了无人能及的优势,他总是可以上演不流血的奇迹,也让他总是可以第一个看破事实的真相。

但同时,这也带来了一个坏处:那便是福格瑞姆无法留下伟大的遗产。

他是追求刺激的狄俄尼索斯,他注定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就像凤凰早在刚刚加入大远征的时候,就明确地对基里曼的五百世界,表达出了羡慕和意图取而代之的想法。

但直到乌兰诺的整整五十年以后,他都没有真正地管理过自己的领土,因为这些重复性的劳动让福格瑞姆本能地觉得厌倦,他无法像基里曼这样,从日常的报表工作中得到快

乐。

他真正想要追求的,永远都是下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而非搭建另一个五百世界。

当然,原体的这种懈怠,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时机未到:而他渴望再次建功立业的舞台还没有搭建完毕。

至少,福格瑞姆自己是这么理解的。

而如果有人问他,他一直期待的那个舞台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搭建完成的话。

如果原体的心情不错。

那他会非常直白地回答你。

「当然是在帝皇退场的时候。」

面对法比乌斯的询问,心情不错的切莫斯凤凰丝毫没有掩盖的意思。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前半段刚刚来得及钻入药剂师的耳朵,后半段就被风声吹散了。

但即便如此,法比乌斯听到的这一言半语也足以让他觉得眼前一黑:这是他们这些人能在公共场合里面讨论的东西吗?

虽然现在四周都没有旁人:但他们这支军队好歹是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的吧?

结果,他的基因之父在说什么?

等到帝皇退场的时候?

这是能说的话么?

「别紧张,法比乌斯。」

也许是在内心里早有定论,凤凰对于药剂师的震惊毫不意外:恰恰相反,他还格外好脾气地拍了拍法比乌斯的肩膀,以展示宽慰。

「情况没你想的那么吓人。」

福格瑞姆的身体向后仰去,这块简单雕琢过的石头在他的衬托下,反而像是一尊荣耀的王座。」

法比乌斯眨了眨眼睛,他不太确定刚才是不是自己因为紧张出现了幻觉。

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凤凰坐在王座上,而不是一块随便挑拣的石头上。

那是一种足以让他清晰的记忆产生动摇的————幻象?

药剂师分不清。

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著原体的话语。

「你看,情况其实很简单。」

凤凰摊开了一只手。

「我说的是什么?是帝皇退场的时候。」

「既不是帝皇遇害,也不是帝皇下台,而是更加温和的退场。」

「换句话说,我的这位基因之父未必会被别人赶出泰拉:他也许会选择自己离开。」

「又或者说————」

凤凰在这里停顿了片刻,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稍微眯起,昏暗的光线下看不见瞳孔。

「我们的人类之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只是建立了帝国而已。」

「却从未想过真的当一个皇帝。」

「他是一位在世的亚历山大,兴高采烈地踏上了传奇般的征服,将我们这些天上的群

星拉拢到自己的身边,却在人民需要他来进行统治和稳定的时候,选择飘然离去:留下一把只有最强者才能登临的椅子。」

「而现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第二次继业者战争的苗头罢了。」

法比乌斯屏住了呼吸他当然知道凤凰口中的典故:帝皇之子当年在神圣泰拉上征兵的对象,可是古老的欧罗巴地区的贵胄子嗣们,像阿库多纳和法比乌斯这样的泰拉裔帝皇之子,从小就经受了非常严格的历史学和逻辑学的培训。

即便他没有接受过,他在远东的经历足以弥补他的空白了:众所周知,五百世界之主是位古希腊和古罗马史的爱好者,而他那位银发血亲也多多少少受到他的影响。

但正是因为他了解这些典故,他才知道凤凰说的话有多么可怕。

如传说般古老的亚历山大大帝,年仅二十岁便登基,二十一岁扫平希腊全境,二十二岁挥师东征,在短短的十三年内便建立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却又在结束远征、回到新都巴比伦的第二年,便猝然离去,将自己的生命停留在了三十三岁。

而在他死后,他那些杰出的、足以称雄一方的将军们用他们的马鞭和野心,撕裂了整个亚历山大帝国:这个前所未有的伟大霸权从此再也没有统一过,直至最终灭亡。

而这个典故和帝国的现状,实在是符合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吗?」

正当法比乌斯悄悄擦拭冷汗的时候,他的基因之父则接著说道。

但没有等药剂师回复,便自说自话。

「那是很久之前,我的儿子啊。」

「在大远征的时候,我的这位帝皇父亲就已经展现出了很多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你知道的,早在切莫斯上,我就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政治家了,我也很清楚帝皇绝对不是一个政治白痴,正因如此,他的很多举动才让我觉得奇怪:比如说,他如此古怪地将所有的权力全部交给了掌印者,这对于任何一个统治者来说都是不可想像的。」

「但那时,我还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乌兰诺。」

说到这个词,凤凰的嘴角抿住了,就仿佛在回忆一段特别的时光。

「实话实说,分封原体这一政策,你可以说它有好有坏,甚至是利大于弊的:我们的确帮助他将银河抓到了掌心,而且凭借著帝皇在我们面前的威严,他也不用担心尾大不掉。」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他在乌兰诺上颁布的其他政策实在是太愚蠢了。

「无论是将权力归于高领主,是设立荷鲁斯这个战帅,还是宣布他将隐退泰拉。」

「这些政策都没有问题:但如果将它们搭配上前一个的分封原体的话,那么它们将注定造成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凤凰看了法比乌斯一眼。

「你能理解其中的逻辑么?」

药剂师沉思片刻。

「您的意思是说,帝皇是故意的?」

「没错。」

凤凰点了点头。

「分封原体,注定了我们这些帝皇的子嗣们将会拥有强大的力量:远远超过我们在大远征之中所能拥有的力量。」

「同时,以高领主们的能力,还有他们需要中央集权的态度,都决定了他们这个中央注定将会和我们爆发冲突。」

「而帝皇又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这意味著双方的冲突根本没有一个调停人。」

「不对吧,大人。」

法比乌斯大著胆子打断了原体。

「不是还有战帅吗?」

「战帅就是最愚蠢的!」

凤凰提高了他的腔调。

「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一点。」

「的确,战帅看起来是很光鲜,让荷鲁斯成为了银河中毋庸置疑的第一人,但这也注定了他必须代替帝皇成为调节者,被夹在高领主和诸位基因原体的中间:更不用说,我们的父亲还在征收他那愚蠢的税款。」

说到这里,凤凰真的笑了一下。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些夸张的税款肯定只能来自于帝皇:高领主没这个胆子。」

「但他造成的结果,却是实实在在地加重了高领主和原体之间的冲突,而这种压力又反过来加在荷鲁斯身上,让我们的战帅大人不得不站出来,选择究竟是倒向泰拉,成为高领主的走狗,还是和他的兄弟们站在一起。」

「荷鲁斯注定只能倒向一方,因为这夸张的税款导致他根本无法在中间左右逢源。」

「换句话说,帝皇在无意,或者说有意地掐断荷鲁斯的退路,他再也不能像大远征时那样成为众望所归的统帅了,因为他失去了能够在所有人中间协调的余地,他注定只能在

两个极端之间选择一个:而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选择高领主。」

「他只能选择神圣泰拉的对立面:和他的兄弟以及地方豪强们站在一起。」

「再加上战帅的身份,这就注定了荷鲁斯会成为反叛者们的旗帜。」

「换句话说,当帝皇将战帅的桂,冠戴在了荷鲁斯的头顶上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在日后会向神圣泰拉挑起反击。」

「这就是帝皇给他安排的:命运。」

」

法比乌斯的呼吸停滞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丢进了芬里斯的汪洋里那样,一种刺骨的寒冷浸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福格瑞姆向他阐述的这种可能性,药剂师真的没有胆子深入地去想。

他只能结结巴巴地,循著本能继续向原体问道。

「这————这————」

「那牧狼神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

福格瑞姆夸张地大笑了起来,他那原本完美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左右为难?」

「你以为他真的是个成天只会为了帝皇的宠爱而唉声叹气的蠢货么?」

「擦亮你的眼睛,法比乌斯,荷鲁斯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基因原体,我们都是整个银河中最聪明的二十个个体之一:我们的智慧也许会有细微的差别,但我们在思考问题时的层次却是平等的,我能想明白的事情,荷鲁斯不可能想不明白。」

「或者说,每个原体都能想明白。」

凤凰弯著身子,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在紧盯著自己面前稚嫩的白兔,他带著一脸狰狞的微笑,盯著法比乌斯的眼睛,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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