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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都被你浪费掉了？」

.+

人类之主没有回应这句话。

+我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与马卡多的相遇是怎样一幅场景？+

+当时的我，正处于人生中最低谷的状态之一，我目睹了人类文明从巅峰中陨落，我想为此做些什么，但又痛苦地意识到，我早已挥霍了人生中的财富。+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浪费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我白白地失去了我所有的朋友和财富，我曾经有过无数个梦想，却从来没有去实施过。+

+我疯狂，我堕落。+

+我宁愿在葛摩的奢靡中腐烂，也不愿意对人类近在眼前的危机做出反应。+

+于是，我的种族便陨落了，这好像是命运对我做出了嘲弄一样。+

+在我最富有的时候，我毫无作为。+

+而当我决定做些什么的时候，我却早已一贫如洗。+

+有一段时间，我被这种差距，被那种如排山倒海般的后悔所打倒了。+

+我在废土中游荡，任凭所谓的纷争纪元蹂躏我所剩不多的同胞，我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破烂肉体般，漫无目的，毫无希望。+

+我不相信失去了伙伴，仅凭我一个人能够做出怎样的丰功伟业？+

+然后，我遇到了马卡多。+

+我意识到，我又遇到了一个伙伴：一个如此杰出且忠诚的伙伴。+

+正是掌印者的存在，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我相信这是一个预兆。+

+预兆我依旧能够做出一些事业来。+

+正是马卡多告诉了我，即便是在最堕落最昏暗的年代里，依旧有像他这样的人，愿意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而战。+

+他救赎了我，塔拉辛，他让我的内心是如此羞耻，当他鼓励我和他一同踏上拯救人类文明的道路时，我怎能拒绝呢？+

+我曾无数次空喊过这样的口号，但这一次我决定将其付诸实践。+

+我已经因为自己的堕落和懈怠，错过太多的机会了：我一直在以人类文明的繁荣昌盛为借口，任凭自己在暗中观察，但现在，我知道我必须走上台前了。+

+我决定开启泰拉的统一战争。+

「并决定与黑暗之王彻底分割？」

塔拉辛接著问道。

+不，那是另一个问题。+

帝皇摇了摇头。

+马卡多的确很强大，但他并没有强大到能够帮我解决黑暗之王的问题。+

+真正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是原体。+

+因为当时的我意识到了，我与黑暗之王的纠缠实在是太深了，在我还是个孩童时，在我第一次犯下了谋杀的罪行时，亚空间中不仅诞生了专门针对我的恶魔，同时也让我与黑暗之王深深地绑定在一起。+

+几万年过去，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若是想将它的力量剥离出来，我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割舍自己现在的力量。+

+我同样需要一个能够帮助我暂时承载黑暗之王力量的载体。+

+马卡多做不到这一点。+

+他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我将目光看向了亚空间。+

「你的意思是说，渴望与黑暗之王分离是你塑造基因原体的动力之一吗？」

+不完全是。+

+当时的我还没有想好：因为黑暗之王同样是我在面对亚空间时为数不多的底牌。+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与黑暗之王彻底分道扬镳的，其实是网道的成功建立，让我意识到我不再需要与亚空间深度绑定。+

+不过在此之前，在我塑造原体的时候，我的确就已经将与黑暗之王分割提上日程。+

+但我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是所有原体都有这种资格。+

+诚然，原体是王座前的阴影，每一位原体都有资格踏上自己的王座：就像海德里希

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王座那样，我相信像佩图拉博这样的人也肯定得到过王座的邀请，这并不稀奇，这是他们生来的命运，或者说，他们本就是为了这王座而诞生的。+

+但王座与王座不同，就像亚空间中存在著像四神这样强大的存在，可也同样存在著那些要更加弱小，但同样是神明的家伙。+

+大部分的原体都只是后者，他们只是神明中次一级的存在，而黑暗之王，它的力量强大到不能让这些人来承担。+

+能够承担这个使命的。+

+只有海德里希与摩根。+

+他们拥有著更高贵的命格。+

+但最终，我没有选择其中任何一个：海德里奇的发展在我的意料之外，而摩根，她现在的作用早就不止是一个垃圾桶了。+

「也就是说，摩根最早的作用，其实是用来承载你体内的黑王之力的垃圾桶？」

+还有原体的————算了，反正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帝皇摆了摆手。

+现在，我选择另一个人，他————他也算是勉强够格儿吧。+

「那我要好奇另一个问题了，尼欧斯。」

塔拉辛歪了一下脑袋。

「你觉得黑暗之王会对此毫无反应吗：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它不会再塑造一个神选，一个如你这般强大的人，来挑战你吗？」

+他当然想这么做。+

帝皇笑了笑。

+不过它没办法：你以为我在过去的几万年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诚然，在人类的历史中，曾经出现过无数个残暴且无情的，足以承载黑暗之王力量的候选者：但他们都死了。+

+我不允许他们活下来。+

+在最开始，这只是单纯的竞争：自从我谋杀了我的亲叔叔后，我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黑暗之王的亲选自豪，并为此向其他神选发起了漫长且血腥的杀戮。+

+而即便在我与黑暗之王分割后，为了不与其他人分享这股力量，杀戮依旧在继续：

直到它放弃了在人类中寻找新的候选人。+

「是么？」

塔拉辛点了点头。

「但我想提醒你，尼欧斯，银河中可不只存在人类这一生物。」

+我知道啊。+

帝皇回应道。

+所以呢？+

+你不会以为大远征的目的，只是为了替人类收复整个银河吧？+

+猜猜看，塔拉辛。+

+为什么在大远征中，有些文明或者强者必须要我亲自出手。+

+为什么即便强大如原体，也总是能够遇到那些能够压制他们的强敌？+

+像那位冉丹的帝皇。+

+他就拥有著潜力，塔拉辛，但是在他触摸到这股权力之前，我就让他消失了。+

+许多种族都曾有过机会，许多种族都曾有过他们的【帝皇】。+

+但只有我活下来了。+

+我与它绑定的如此之深，不仅仅是它给我带来的影响，我也能反过来影响它。+

+这是一场持续了漫长时光的对峙，而我是暂时的胜利者。+

+即便黑暗之王真的为我设立了挑战者，现在，这个挑战者也不会超出我的预期。+

「所以，那会是谁？」

帝皇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来，压低了声音，向塔拉辛吐出了一个名字。

无尽者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等等————」

「他？」

「我记得他不是你最爱的————」

+没错。+

帝皇那云淡风轻的表情，让无尽者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性。

「等等，也就是说————」

「那三十年，还有那些感情：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塔拉辛不说话了。

他从帝皇的脸上得到了一切的答案。

「哦，天呐————」

半晌之后，早已毫无怜悯心可言的太空死灵霸主开始喃喃自语。

「你可真是个混帐，尼欧斯。」

「你，你真的是故意的吗？」

+这不是故意，我的朋友。+

人类之主摇了摇头。

+这只是防患于未然。+

+就像我说的那样。+

+我爱他，和我利用他：这并不冲突。+

「哦————哦————天哪————」

塔拉辛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恢复了神智。

「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混帐吗？」

+哈哈哈哈————+

这句话把帝皇给逗笑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的朋友，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个真正的怪物：你想知道我两万年前的那个计划到底意味著什么吗？+

无尽者沉默了一下。

他本能意识到，一旦选择聆听的话，他肯定会后悔的。

但他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一切。

「那么————说说看？」

+很简单，这就像————+

帝皇刚准备开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来，那有些干枯的黑色毛发像是受到了雷电的干扰般，飘散起来，一股升腾的怒火将塔拉辛震倒在了地上，同样让在远处的禁军和机械神教们忍不住的颤抖。

「尼————尼欧斯？」

无尽者有些敬畏的声音呼唤著他的朋友。

「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塔拉辛。+

帝皇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

他的声音如芬里斯的海洋般冰冷。

+我想我必须离开一下了。+

「你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吗」

+不。+

帝皇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让佩图拉博的怒火显得是如此的和蔼可亲。

+更糟糕。+

+我感受到了一份————邀请。+

「————邀请？」

+是啊：邀请。+

+罗嘉的邀请。+

+他就在那里，他在呼唤我。+

+他在让我过去。+

+他在说————+

「过来，父亲。」

「我敬爱的父亲，我敬爱的神皇。」

「你感受到了吗？我就站在这里。」

「在这里等待著您的莅临，你的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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