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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原体对于自己子嗣精神的重要性,在这一刻以最残酷的方式体现了出来——费鲁斯–马努斯能够暂时地遏制住亚空间对于他的钢铁之手军团的影响,但在他倒下之后,浩瀚之洋便裹挟了他的死亡对于基因子嗣的冲击,以十倍、百倍的力度卷土重来。
而本就摇摇欲坠的钢铁之手们,根本无法在这种新时代战争下幸存。
理性、技巧、战术,这些武器通通被抛之脑后,第十军团引以为傲的精湛和规划在一瞬间便蒸发殆尽,他们成为了磨牙吮血的野兽,用猩红的眼睛看著周围的一切,渴望焚毁万事万物的尖啸声撕破了夜间的云霄。
愤怒降临到他们的身上,无论这名钢铁之手距离基因之父的陨处有多么遥远,无论他是否亲眼看到了费鲁斯的死亡,但此刻,他们都化作了最可怕的怪物。
他们向著废墟,向著仅剩的能够找到的帝皇之子,向著那些在死亡中颤抖、视他们为盟友的凡人辅助军,向著那些还搞不清楚情况的仅剩的泰坦和骑士,向著这座早已沦为废墟的世界本身,凶猛的扑了过去,用他们的战锤和火力去摧毁能看到的一切。
而如果什么都找不到,这些本就不甚理智的战士,甚至会将目光看向彼此,连队和氏族的区别在这一瞬间被本能的放大,他们毫不犹豫的将枪口对准了战斗兄弟,在一片骇人的星火流弹中,满脸陶醉的试图清算那些他们早就已经遗忘了的【往日仇恨】。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争先恐后的杀戮、冲锋与撕咬,都在顶著血红的眼睛,循著自己内心中的本能,内心中的低语行事,没有任何一个人想抬起头来,注视那不正常的天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转过身来,看一下自己的后背。
而如果他们会这么做的话,
他们就会看到那一道道丝线,一道道泛著淡紫色光芒的丝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牵扯住了他们的四肢百骸——失去原体的愤怒犹如悬在这些野兽面前的鲜肉,而这些看不见的鞭子则不断的抽打著他们,将他们驱赶向了黑暗王子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归宿。
此时此刻,这位最幼的混沌之神正满意地打量著自己的计划,在完美地运行著。祂感受著费鲁斯死亡的悸动,祂聆听著名为福格瑞姆的灵魂,在那恶魔王子的容器中慢慢溶解的声音,祂饶有趣味地观察著钢铁之手们如疯魔般追杀著仅剩的帝皇之子。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两个军团几乎同时失去了基因之父,但这种本应平等的冲击体现在不同的阿斯塔特身上,却呈现出相反的效果。
钢铁之手们深陷疯狂,他们被黑暗王子牢牢操控而不自知,基因之父毫无预兆地死亡彻底击毁了这支军团——但反过来,帝皇之子却没有因为福格瑞姆的倒下而崩溃。
一方面是因为,这支军团的主力早已在他们的基因之父战败之前,便不复存在。
而另一方面,即便福格瑞姆的意志正在逐渐瓦解,只剩可怜的最后一点,但他却并不是像费鲁斯那样的死亡,而是升华,至少是在亚空间层面的升华——严格来他并未死去,自然也不会对他的军团造成更多的冲击。
但同样的,困在恶魔王子的躯体里,福格瑞姆无法去拯救那些正在被钢铁之手们如猪狗般宰杀的子嗣——这正是黑暗王子想看到的。
一方面,祂需要这种杀死兄弟和放任子嗣被屠戮的愧疚感,来将福格瑞姆的最后一点独立性彻底地磨损殆尽。
而另一方面,祂需要将钢铁之手和帝皇之子两个军团彻底拆分掉——让他们在互相残杀和自相残杀中同时崩解,再利用这种血腥投入所产生的能量本身作为原材料,轻而易举地将两个军团同时拉入祂的麾下。
反正,祂只承诺了杀死费鲁斯——没人在乎祂怎么处理钢铁之手,不是么?
黑暗王子如此得意地想到。
但祂的得意只持续了一瞬间,便猛然意识到祂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而祂已经来不及去更正了。因为祂之所以能想起来这点,便是因为听到了自己布置的结界——已在重压之下轰然瓦解的声音。
名为福格瑞姆的恶魔王子抬起了头,通过他的视界,黑暗王子看向了底比斯的太阳。
看向那名为该隐的太空废船。
在那里,一双黄铜色的、充满了愤怒的瞳孔撕破了两个世界的帷幕,正死死地盯著祂。
血之主来了。
……
从亚空间的视角来看。
血神只比黑暗王子慢了一步。
微不足道,却又不可逾越的一步。
这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可以被夸耀的。
没人知道黑暗王子究竟是在多久之前便规划著名钢铁之手与帝皇之子的同归于尽。
祂几乎是预见了第三军团在这场战争中的每一个脚步,一点一点的引导著福格瑞姆将两个军团的一切终点,设立在这个已被色孽深耕多年的世界上。在这里,黑暗王子拥有绝对的权威。
祂不但可以仅凭自己的爱好去拆解费鲁斯和钢铁之手,甚至可以将祂的另外一位兄弟完全屏蔽在这个场地之外。
从始至终,血神都知道,祂这个最年轻的兄弟想要做什么。
黑暗王子不但渴望获得凤凰的军团,还渴望著在鲜血之神的面前,获得祂那心心念念的钢铁之手——或者干脆毁掉它。
这是挑衅,是一场无情的战争。
而血神从不回避战争。
黄铜之主没有逃避,没有放弃。
祂接受了这场挑战,并竭尽全力。
但即便如此,祂还是晚了一步。
色孽在这个名为底比斯的星系中所掌握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即便血神已经拼尽了自己的一切能量,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撕碎了黑暗王子布置的每一道防线。
但等祂将自己的影响力真正深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费鲁斯已经灰飞烟灭。而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面对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强敌时,所展现出来的勇气和无畏,则深深地烙印在了血神的眼中。
这既让黄铜之主肃然起敬,也让祂以滔天的怒火,冲进了黑暗王子的领地。
一场神与神的战争已不可避免。
亚伯星的天空,本已被黑暗王子的紫黑帷幕所笼罩,此刻却开始了另一种撕裂。
那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深渊,被从中央硬生生的扯开、撕开、砸开——更古老,更暴力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了。
一种燃烧的、沸腾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的赤红,从天空的裂口涌出,迅速且无情地吞噬著色孽的紫色,两种颜色在天空中交战,如同两头巨兽在互相撕咬,战争席卷之处,天空开始燃烧,云层处处蒸发,大气层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血神的声音。
单一的、纯粹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纯粹的愤怒,纯粹的暴力,纯粹的毁灭欲望,岩石为之碎裂,金属为之扭曲,连光线都在那咆哮中颤抖——这是鲜血之神因为失去了祂最属意的战将,而近乎失控的狂躁。
苍穹的裂口被不断的撕扯扩大,只为了容纳某种东西强行进入现实宇宙——顾不上任何的秩序与约束了,也不再去搭理任何一种规则与限制了,来自于黄铜王座上的暴力,令整个星系都开始颤抖。
不过眨眼间,血神便降临了,这个早已在战争中哀嚎的世界,为他提供了最好的燃料。
当然,同样不是完整的本体——即使是最强大的混沌邪神,也无法将完整的自我塞入现实宇宙而不毁灭一切——但降临的这部分已经足够让世界颤抖,让黑暗王子皱眉。因为血神根本懒得对祂的兄弟废话,当祂降临的一瞬间,这位战争的主宰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回应了祂叛逆的兄弟。
祂高举利刃,重重挥下。
站在亚空间的视角,那是一把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剑,直指黑暗王子。
剑身由纯粹的愤怒铸成,由亿万场战争的回忆锻造,由无数头颅的鲜血淬火,剑刃上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战火,剑格处镶嵌著嘶吼的面孔,剑柄缠绕著断裂的锁链——仅仅是在挥舞的地方,便有无数的愤怒军团应运而出。
那是血神之怒的具象化,是战争之神对黑暗王子的挑衅的回应——是对于这场卑劣的谋杀和窃取的最终裁决。
而作为一把剑,一把血之主的愤怒,它需要一个在现实宇宙的锚点。
于是,太空废船该隐,出现了。
它从亚伯星的轨道上方坠,不是自然的轨道衰减,而是被某种意志强行拖拽。
血神挥舞著祂的胳臂,将这艘庞大的太空飞船锻造成一把崭新的大剑,一把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剑,一把由金属、愤怒和毁灭的欲望铸成的巨剑。
它撕裂大气时产生的冲击波,将层层的云层尽数吹散,将地面的废墟掀起,将尸体抛向空中,将数千公里的大气层,燃烧成炽热的等离子,将黑暗王子那引以为傲的、正在有条不紊的每一次亵渎与堕,通通粗暴地打断。
它没有对准星球本身,没有对准那些正在诸神的混战中挣扎的凡人,更没有对准那早已扭曲不堪的恶魔王子。
它对准了帷幕之后的另一个方向。对准了那正咆哮著向祂冲来的黑暗王子。
重重地挥出了第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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