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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狼神的第一个想法是扶持一位强者。
当然,他也考虑过亲自上阵,继续以人间之神的姿态亲自统治整个人类文明。
在海上民族事件之后,荷鲁斯又尝试了几次亲自上阵,他先后化身为亚述帝国的君王和波斯帝国的第一代君主,凭借自己的努力建设起横跨三洲的伟大帝国。
但他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亚空间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在他的身上,但凡荷鲁斯敢于在众人的面前展现他的力量,他总会在不久之后遭遇到难以想像的阻挠。
总会有一些人,一些在后世看来原本默默无闻的文明和国度,在短时间内突然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然后一举摧毁荷鲁斯的帝国。
这一点,在牧狼神化名为居鲁士二世,只用一代人的时间,便凭空建立起了一个横跨欧亚非三洲的波斯帝国时,显露得尤为刺骨。
当时,他已征服了那三洲五海之地的所有文明,正准备清扫掉东北方的游牧部落后,便进行更长久的文明建设。
但偏偏就是在和这些实力远比他弱小的游牧部落进行交战时,荷鲁斯惊讶地发现,这些马上民族突然迸发出了难以想像的战斗力,他们居然在正面作战中冲溃了他麾下的军团。随后,他更是被那位自称痛饮过诸神之血的马上女王亲手斩杀。
他承认,这一次的确是他大意了。
他足以击败那位女王,但他没有想到亚空间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次失败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情——亚空间对人类的攻势虽然并非连绵不绝,但它的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
每当荷鲁斯站出来,准备力挽狂澜,或者做出一些真正的事业时,亚空间总会适时地抽出自己的刀刃,用当头一棒的方式,来提醒荷鲁斯他们的存在。
不过,牧狼神很快发现了漏洞。
在他身死之后,他如往常那般,在安纳托利亚的群山深处醒来。
而彼时,距离他战死已过去数十年。
但他惊讶地发现,由他一手建立的帝国并未伴随著他这位创造者的死而崩溃。那些他亲手培养并提拔的将军们,继承了他的遗志,他们不但击溃了不再受诸神庇佑的马上部落,甚至在代代的传承中让帝国变得空前稳定繁荣。
这让牧狼神受到了启发。
如果亲自下场意味著,他会遭到来自于亚空间的凶猛反扑的话,那他为何不学习这些喜欢躲藏于幕后的对手们的手段,同样推出一位属于自己的贤人王,再通过影响这位贤人王的方式来达成他的目的呢?
说干就干。牧狼神再次开始了他的游历。
他一边仔细地观察著这个由他亲手建立的帝国,记住了他的继承者们在统治过程中拥有的每一次辉煌与过错,同时,又在与自己脑海中与那无可挽回的遗忘做著斗争。
伴随他在这处幻象中,生活了越来越长的时间,他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被影响,他逐渐忘记了很多来自于星海时代的习惯,转而更加喜爱采用来自于青铜时代的方法。
他不再记得该如何雕刻那些天使和凤凰教给他的、更具有未来美学的盔甲,转而穿戴起了由自己亲自打造的青铜甲胄和铁制头盔。
而正当他忘记了那个负责为他世代维护与修缮破世者战锤的工匠家族的姓氏,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荷鲁斯终于在几百年的等待过程之后看到了他期望中的那个人。
一个天赋绝伦的奇才,一个可以在他的指引下做成一番事业的天选之子。
于是,牧狼神成为了他的导师。
也就是在那一天,马其顿的年轻王子亚历山大拥有了一位名为尼欧斯的导师。
——————
牧狼神的计划成功了。
至少成功了第一步。
他证明了,只是在他经年累月的学习教育和价值观的指引下,身为凡人的亚历山大同样可以缔造出不下于原体的军事神话,同时又怀有远超同代其他人的观念和远见。当他的将军们还在为了马其顿人和波斯人之间的区别而斤斤计较的时候,年轻的亚历山大却早已将目光看向了更远的世界,并致力于建立一个可以容纳所有人、所有文明、所有的国度与城邦的最伟大的帝国。
正如荷鲁斯教导给他的那样。
但如此伟大的征服,却在一个原本无人在意的深夜中,戛然而止。
没人知道这位神话般的征服者为何会染上那种不知名的怪病,并几乎是在短短的几日之内便日渐消瘦,精力不再,随即便撒手人寰。
他的将军们围著他哭泣,感慨著诸神是如此的不公,剥夺了他们伟大的君王。
而只有站在更远方的荷鲁斯,才能听到来自于亚空间中的,那粘稠且嘲讽的笑声。
他又输了一局。
他失去了他苦心培育的弟子。
他忘记了那些曾经教导给他历史学和逻辑学的凡人导师的名字。
同样,他也进一步失去了对于体内的那些伟大力量的控制——当他试图利用这些力量来保住亚历山大的性命,在灵魂与精神的领域上击退亚空间的攻击时,他本人也不可避免地与这些黑暗的能量绑定得更深了。
一切都在向著更坏的方向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荷鲁斯有些心灰意冷。他冷眼旁观他的学生的将军们在那里争夺著这个曾经拥有著无限可能的帝国,将有关于天下大同的梦想,眨眼间便酝酿成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门户私计——他们忘记了亚历山大曾经试图远征到天边的豪言壮语,只顾著将近在眼前的财富揽入自己怀中。
荷鲁斯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他曾怀著最后一丝希望插手,在这些继承者中,找到最能理解亚历山大精神的那一个,然后让他来继承这个尚且没有彻底死去的帝国。
但四神的爪牙再次按时地启动。
就在荷鲁斯挑选的继承人,逐渐平息了这场有关于继承者的战争,并试图率领军队去征服最后一块尚未服从的领土时——他在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神庙祭祀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小角色的刀下。
暂时的秩序再次崩塌了,亚历山大的帝国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荷鲁斯的又一个百年就这样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于是,他放弃了。
暂时地放弃了。
他不想再试图培养下一个亚历山大,因为他知道这可遇不可求,因为他知道那遗忘和那黑色的力量,正在继续侵蚀他的灵魂与肉体。
如果他想强行出手的话,那么他失去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只是静静地目睹了事态的变迁,他允许自己以一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任凭历史的自我发展——他在某个时间段变得相当颓废,颓废到似乎距离堕入亚空间只剩一步之遥。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偏偏在他极度颓废的这段时间里,亚空间也适时地收敛起了自己的喧嚣。
除了脑海中依旧在不断遗失的记忆、越来越多被忘记的名字和画面、越来越多早已不再记得流程的结果和知识——已经在与亚空间的争斗中,被绑定得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之外。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颓废著,颓废了也许几百年。
在这种颓废中,牧狼神试过救人,也试过杀人,他当过男人,也试著当过女人——他开始不再想通过单纯的观察和探究,来寻找不同的人类文明之间那条相同的信条了。
他思考得更深了,他决定亲自体验为人的各种感觉,站在凡人的视角上,来思考著如何才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团结他们的力量。
而就在他进行著如此之多的尝试时。
他听到了来自于海对岸的一个消息。
一个奇怪的国家,一个在赶走了他们的君王后决定由贵族和人民们共同统治的国家,在文明世界所不齿的域外之地,野蛮地生长著。
它叫罗马。
这个名字让荷鲁斯愣了一下——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罗马意味著什么。
但幸运的是,他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意味著一个帝国,一段历史,一本法律,一群王朝,一种认同……
对,认同。牧狼神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清楚地想起来了。
对啊,罗马人。
虽然在几千年后,即便已经更换了不同的都城,不同的皇帝,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习俗,不同的统治疆域,但是罗马的这个身份认同,依旧保存了下来。甚至就连它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在历史的长河中灰飞烟灭后,罗马这个名字本身,依旧具有了力量。
就连那些与它毫不相关的人,也愿意将它高高的举起来。
这在人类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也许……
也许这就是他追求的答案。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在亚空间阴影下随时会夭折的贤人王。
而是一个组织,一种思想,一种认同。
一种连亚空间都无法杀死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牧狼神如此想到。
于是,他立刻开始了前往七丘之城的旅程。
而为了彰显他的诚意,这一次,他决定采用自己真正的名字,而不是另一个伪装。
当然,是他最初的名字。
尼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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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好痛,好像是被手机屏幕烫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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