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他已经失去了无数宝贵的记忆,但有一件事情,荷鲁斯却是一直都记得很清楚的。
他记得大远征的原因所在。
他记得,人类也许会在他们最开始的殖民探索中,获得难以想像的成功,发展出他们在最极端的科幻作品中也无法想像出来的文明。
但最终他们会陨落,会崩溃,会成为这个疯狂的世界中,微不足道的尘埃——属于人类的文明和种族会被逼到灭绝的边缘,会在绝望中祈求著一位救世主。
因此,帝皇才诞生了。
而帝皇和他的大远征,本就是人类文明在此之前的所有失败共同催生出的结果。
荷鲁斯并不觉得这一点会有所改变。
他知道,也许他还要等上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时间,但终有一日,他会见证到人类的黄金时代是如何陨落的。至于是否要在此之前,抓住整个人类文明尚处巅峰的机会,再次站到台前,率领极盛时期的人类文明,向亚空间发起反击?
荷鲁斯有过这个想法
但他放弃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在亚空间的那份债务面前,支撑多久。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他已经不太能够理解黄金时代的科技了,人类文明的发展的某些领域上已经超过了他的这位人间之神。
至少在这个时代,他再也无法成为那个能够令所有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领导者了。
换句话说。
他也无需将自己视为唯一的救世主了。
现在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比荷鲁斯更有资格拯救他们自己。
说真的——这感觉真不赖。
牧狼神只觉得如释重负。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肩头上那几千年都没有改变过的重担,被稀释了,而那瞬间变得种轻飘飘的感觉,让他如痴如醉。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自己的内心中暗自祈愿,祈愿这属于人类的黄金时代,永远不会结束,祈愿人类可以在没有他的帮助下独自对抗亚空间,取得最后的胜利。
祈愿这就是他的命运的终点——在一个辉煌的年代里,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这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么?
至少荷鲁斯觉得,这是个好愿望。
如果非要说,它有什么问题的话……
——————
那就是它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当最后一个殖民世界,也开始因为亚空间风暴而与太阳系失去联系的时候,荷鲁斯躲在他位于神圣泰拉的地下掩体里,倒著一杯苦涩的酒,静静的对自己说道。
随后,他一饮而尽,用这种方式来纪念他记忆中的那个纷争时代的到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去——全人类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去,无论他们曾经缔造了多少的辉煌与伟业,现在,他们不过是一群在亚空间的重压之下瑟瑟发抖的流民罢了。
而荷鲁斯,伟大的荷鲁斯,强大的荷鲁斯,曾经将整个人类视为己任的荷鲁斯,现在却连走出去。保护他所看见的第一个人类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不确定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早已自身难保?
又或者是因为,现在这个冰冷而麻痹的牧狼神,早已没有几千年前那颗炽热的心,亚空间通过这种方式,已经完成对他的改造?
荷鲁斯不知道答案——他现在已经懒得思考更多的事情了,他只想在自己的地下掩体里进行的腐朽,就这么度过几千年,甚至更久。
他原本是打算这么做的。
直到有一伙人敲开了他的房门。
……
「我们曾无数次听闻过您的传说。」
来者是一群永生者,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在荷鲁斯的面前谦卑的弯下了腰。
「我们听闻过您的力量,您的智慧,以及更重要的,您对于全人类的热忱和关爱。」
「这些都是我们亲眼见证过的,我们知道您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强大,也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热爱我们这个种族。」
「因此,我们祈求你,在这最危险的时刻再次站到台前来。」
「因为我们相信,人类的此次危机绝对无法通过内部的调整和休养生息而缓解,属于我们种族的文明已经彻底崩溃了,除非拥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将它重新扶起,否则整个人类文明将永无再生之日。」「所以,我们需要一位领袖,需要一位能够指引我们前进的强权人物」
「我们需要一位英雄,来指引我们这些心中尚存热血,但茫然无知的永生者,去拯救我们所出生的,这个曾经伟大的种族。」
「我们渴望您的领导,大人。」
那位永生者向他微笑。
「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为荷鲁斯——又或者是尼欧斯?」
「……」
牧狼神听到这句话,只想笑。
荷鲁斯?
他甚至已经不太能确定,他现在还能不能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了。
至于尼欧斯?
他倒是记得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同样已经肩负了太多的过往和历史,变成了一个沉重到他不想从外人口中听到的东西。
而至于其他的么……牧狼神摸著下巴,看著眼前的这群人。
这些在他眼里弱小到可怜可悲的永生者。
他们渴望他的领导,他们渴望他站到台前来——抛去这些漂亮话,说的直白一些,他们渴望他冲到最前方,去帮助他们和整个人类与亚空间为敌。
为什么?
他们在让他做什么?
他们想让他自寻死路,想让他在明知道身背著一份足以杀死他的契约的前提下,为了让千千万万与他毫无关联的凡人的性命去赴死?
他们想让他成为顶在最前方的盾牌,托举整个天空的阿特拉斯巨神,还有被那个被摆在祭坛上的,最大最刺眼的祭品——他们想要将王的冠冕套在他的脑袋上,然后让他为了一个虚妄的种族和文明的概念,履行无数年的本可以不属于他的苦役。
他知道,他完全可以去苟活下去,他可以拒绝这些人,然后继续维持这种几乎不可能将他身上的契约引爆的生活状态。
又或者……
他可以走出去。
踏上那条他早就应该前往的,将会超出任何想像与幻梦的——伟大征程。
前者并不意味著完全的安全。但后者将注定充满了苦涩与挫折。
那么,既然如此……
……
「叫我帝皇。」
「什么?」
那位永生者茫然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后知后觉的狂喜。
「您的意思是……」
「我说……」
荷鲁斯站起身,他像是一位真正君王般站在这些永生者的面前,看著这些实力强大的人类精英们,一个一个的在他面前低下了脑袋。
「如果想让我来领导你们的话,」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们执行我的第一道命令。」
「从今往后」「我既不是尼欧斯,也不是荷鲁斯。」
「他们都不会是我的名字——而我也不再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了。」
「当属于我们的远征开始的时候,人们只需要知道那个统领他们的人是谁——而无需知道那副盔甲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所以,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
「我即帝皇,我即人类之主。」
「这就是我所需要的,同时,也是你们将记住的——唯一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