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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我的猜测,这些东西是来自其他基因原体,甚至是那些异形的话,我想我都不会如此冲动。」
「但佩图拉博,他不一样。」
「我必须承认,在他的面前,我总是很难保持自己的冷静思考。」
多恩笑了一下。
「但实际上,他的对。」
「我总是喜欢和他竞争。」
「而我……」
「我很少能够争得过他。」
「在我们两个中,佩图拉博,毫无疑问是更加具有天分的一个,和他相比,我是如此的平庸,他总是能够胜利,掌印者,他总是能够完成最艰难的任务,他的钢铁勇士也总是能在战场上表现出更多的勇气和无畏。」
「真的,这让我很羡慕。」
「我时常会觉得,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佩图拉博那样的牺牲精神和复杂逻辑。」
「他的阴影会永远遮蔽我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更是做出了不仅我连听都没听过,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多恩摇了摇头,叹息。「站在忠诚的角度上,我当然认为佩图拉博的这种行为是错的,他将自己曾经对帝皇与帝国的誓言弃之不顾,背弃了那些本应该受到他保护的世界和人民——如果他没有在这次行动的最后关头自我了断的话,那么我肯定会亲自带领军团把他抓回泰拉,任凭帝皇发。」
「但与此同时,我也不得不承认。」
「只是从单纯的技术角度来讲,这的确是难以想像的奇迹,我的兄弟以双手和智慧拼造出了人类历史最巅峰的造物,而我,却连产生这个想法的勇气都没有——也许,这正是我永远无法在成就上,超越佩图拉博的原因。」
「……」
掌印者一边咀嚼著,一边聆听著罗格多恩口中分外难得的长篇大论。
「真的」
到最后,马卡多笑了一下。
「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这么多实话,听到这么多掏心掏肺的东西,可真难得,多恩。」
「毕竟,我们都知道——虽然罗格多恩从来不谎话,但他也很少实话。」
「他只是习惯用沉默来代替谎言。」
「每当情况需要他袒露心声的时候,他便选择闭上自己的嘴巴——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比身旁的人要更可靠。」
帝拳之主低下了头。一丝羞愧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但掌印者显然志不在此——虽然在口头上占多恩便宜的机会,的确很稀有,可现在也的确不是计较这些口头之快的时候了。
与这种言语上的胜利相比,执掌泰拉防线的总指挥官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显是一个更值得掌印者去操心的问题。
「你今天是怎么了?」
马卡多选择直接开口发问。
「让我猜猜,是最近接连的坏消息让你有些接受不了,对吗——毕竟,就算是真的顽石也不可能在风风雨雨之下毫发无损。」
「……」
「你得对。」
原体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这些事情的确让我心烦,掌印者。」
「我曾以为贝坦加盟就是战争的结束,我曾以为在帝皇归来之后,局面就会彻底倒向胜利的神圣泰拉,而从银河四方涌来的勤王军队就会将荷鲁斯掀起的叛乱彻底淹没。」
「但事实上,情况比想像中的更复杂。」「我最强的兄弟费鲁斯,在底比斯上与福格瑞姆同归于尽。曾经被我们所有人视为救命稻草的铁十军团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了数万名杀红眼的屠夫,正在一头怪物的带领下向著卡迪亚前进——而我还必须从早已捉襟见肘的防线中抽调兵力,支援卡迪亚。」
「现在,我另一个强大无比的兄弟,庄森和他麾下的远东大军——他们本来应该是围剿荷鲁斯行动的绝对主力,如今也已经被佩图拉博的金属孽物彻底拖在了钢铁国度,看起来在短时间内都动弹不得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我们的围剿荷鲁斯的大军在没有抵达战场之前就已经折损了一半,而所有军队中最强大的两支,都已经脱离了行动,我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基里曼的极限战士、察合台可汗的白色伤疤,和伏尔甘的火蜥蜴。」
「火蜥蜴自不必,他们已经在葛摩战争中损失了太多,根本不能当做主力。」
「至于察合台和基里曼,其中一个就在几个月前还是选择追随荷鲁斯的叛徒,如今还打算二次背叛到我们这一边来,谁知道他的背叛到底是出于对帝皇的忠诚,还是在发现战帅不可能赢过我们之后的投机倒戈。」
「如果是后者的话,谁又能确保当察合台可汗意识到勤王大军的虚弱之后,不会再次跳转到荷鲁斯那一边呢?」
「至于基里曼?」
「我不怀疑他的忠诚,掌印者,但他在这场战争最开始的几个月的态度真的很暧昧。」
「我相信,曾有那么一断时间里,基里曼距离成为荷鲁斯的正式盟友,只差一张纸。」
「而且,就算他现在打算用自己的汗水与鲜血为先前几个月的摇摆而赎罪,他的二十五万大军也未免有些过于形单影只了。」
「这的确是一个强悍的力量,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撼动整个狼之国度。」「但真正令我感到担心的是,这已经是我们现在能够拿出来的所有的兵力了。」
到这里,多恩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世人都以为神圣泰拉坐拥来自全银河的支持和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实际上,在阿斯塔特军团方面,我们能够动用的手牌简直少的可怜。」
「全银河总共就十八个军团,有六个军团已经不再值得信任了,而剩下的十二个军团还再度陷入到了兵力匮乏,无暇他顾甚至是自相残杀的漩涡之中——没有人能够在这场战争中选择独善其身。」
「哪怕是那些看似中立的。」
「怀言者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失控了。」
「而科拉克斯的暗鸦守卫,依旧深陷于与死亡守卫的战争泥潭之中,科拉克斯现在连守住自己的国土都已经非常勉强,更遑论让他的军团北上勤王了。」
「暗黑天使和午夜领主中的相当一部分被定死了卡迪亚——他们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挡住接下来的那些叛乱的钢铁之手的进攻,就已经足以令人感到欣喜了。」
「而在往东看,远东边疆的大军被拖死在奥林匹亚,吞世者和火蜥蜴已残破不堪,我们现在唯一能指望的手牌,就只有基里曼的极限战士军团了,而且,这也是神圣泰拉在短时间内唯一一个能够动用的齐装满员的军团了。」
「居然只剩下这一个了。」
「除此之外,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你知道么,掌印者。」
多恩睁开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位似乎永远都不会被坏消息击倒的老人,
「在来之前,我检查了一下军队的名单。」
「我手头上只有已经被打残了的帝国之拳和太空野狼,以及一批我根本无法确定是否能够适应战场的黑色圣堂,再就是零零散散的来自于钢铁之手,圣血天使,暗黑天使甚至是原本影月苍狼的残军——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大远征中的一个整编军团。」
「所以,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荷鲁斯在这个时候再次发动进攻,哪怕只是一次贝坦加蒙级别的攻势,都足以从他的狼之国度一支畅通无阻,直至泰拉,因为我已经找不到足够的军队来构建与影月苍狼对峙的战线。」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牌了,掌印者。」
「我们已经不能再指望,从这片疯狂银河的黑暗中,再拉出一支齐装满员、而且愿意为泰拉而战的阿斯塔特军团了。」
「……」
「谁我们没有?」
掌印者的话让原体愣了一下。
「你什么?」
「我……」面对泰拉禁卫的质疑,马卡多只是不急不缓地将最后一口肉塞进了嘴里。
「多恩。」
「谁我们已经没有底牌了?」
「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咒缚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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