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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鲁斯。

当他们之间的这场谈话，终于按顺序轮到了这个名字的时候，无论掌印者还是罗格多恩都陷入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而在沉默过后，他们就异常默契地选择跳过了这条来自芬里斯的野狼，转而开始讨论起了多恩和帝国之拳军团的近况。

这种忽视并不意味著冷和排挤。

主要是因为……

黎曼鲁斯真的没什么好的。

从大远征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哪怕是鲁斯。」

这种夹杂著肯定、调侃与嘲弄的话，可是从不止一位基因原体的口中出来过，而在极个别的，拥有著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马库拉格人那里，这甚至都算得上是一句口头禅了。

当然，多恩也这么干过。

当他对于某件事情的愚蠢程度达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又或者因为他们的无关紧要而感到不屑一顾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加上这么一句话来强调自己最终的判断。

这件事儿实在是太蠢了——蠢到连黎曼鲁斯都不会这么干。这件事儿实在是太容易了——就算是黎曼鲁斯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好它。

而这就是芬里斯狼王的生态位。

长久以来，他都是所有基因原体中的一条及格线与中间态。

虽然天赋并不出众，却不至于做出蠢事。

虽然地位并不重要，但也能勤勤恳恳地将属于自己的任务做好。

那些无论是天赋还是能力，都远胜过黎曼鲁斯的个体，会被视为所有原体兄弟中值得托付与依赖的顶尖人物。

而反过来，那些智慧和态度还比不上黎曼鲁斯的人，则是根本不需要拿出来到的劣等产品——这也是为何一直以来，人们只会【哪怕是鲁斯】，而从不会【哪怕是马格努斯】的原因所在。

不过，这一切在帝拳之主看来，都已经是早已过时的过去式了。

黎曼鲁斯的天赋，能力与忠诚，在大远征时期也许勉强够用，甚至能带来惊喜，但现在却彻彻底底拖住了他——但他知道，并非是因为这位芬里斯之王的自甘堕。

作为实际上距离泰拉最近的领主，无论是黎曼鲁斯，太空野狼，还是芬里斯，长久以来都一直在罗格多恩的监控之下，泰拉禁卫将与第六军团有关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所以，多恩相当清楚，在大远征之后到荷鲁斯进军泰拉的半个世纪的时间里，黎曼鲁斯从未固步自封过，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想办法提升著自己与第六军团的实力，而且取得了很多不错的成果。

譬如：在尼凯亚上，黎曼鲁斯还是作为灵能技巧的反对者的身份登台演出的。尽管在那个时候，这位狼王和他手下的符文牧师就已经在暗地里维系著名为【芬里斯的世界之魂】的存在，那实际上就是另一种灵能体系的超自然力量。

但彼时，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相信，黎曼鲁斯对于亚空间之力是深恶痛绝的，而且他也的确没有在这方面表现出卓越的能力

可是到了荷鲁斯进军泰拉的前夕，战争的双方都已经知晓了，在芬里斯之王的手下拥有著成规模的灵能者部队，而他本人更是一位能够与荷鲁斯短暂交锋的亚空间大师。

同样的事情还出现在太空野狼的身上。

尽管在大远征时期，狼群始终都以人类之主的刽子手的身份自居，但实际上，任何一个稍微有些阅历的阿斯塔特战士都很清楚，太空野狼军团的战力，在诸多阿斯塔特军团中绝对排不上前列。

他们最多也只是一个中游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靠后一些。

而这与野狼们喜好冒险的作风以及原始散漫的军事组织结构脱不开关系。

于是，黎曼鲁斯从这两点著手，开始改造他的军团，最终也是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

尽管从表面上看来，太空野狼在芬里斯和贝坦加蒙这两场至关重要的战争中，全都倒在了影月苍狼军团的脚下，但实际上，他们在战场上打出了相当惊人的交换比，而且一路上的损兵折将，并未让这些芬里斯人的战斗力出现明显的下滑，反而是伴随著越来越多散漫的老兵死去，一批作风严肃的军官上位，让第六军团愈加成为令荷鲁斯之子们感到头疼的对手。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改变与功绩。

它证明了，黎曼鲁斯绝非外表看起来的那种蛮子，他同样心思透彻，思路清晰，而且拥有著朝著正确的终点一路狂奔的动力和决心。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但可悲的是，这种乍一看卓有成效的努力其实根本追不上整个大环境的突飞猛进。

黎曼鲁斯和太空野狼的确进步飞快，但作为他们在战争中的对手，荷鲁斯与影月苍狼的进步速度更是如有神助。

这两大军事集团的发展进度早在大远征时期就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差距，而如今更是到了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的地步。

太空野狼在战争开始的第一个月里，就失去了大量的精锐和军团母星，更是在贝坦加蒙的土地上差点被磨断了脊梁。

而至于荷鲁斯之子，他们的败北纯粹是因为帝皇归来所掀起的黑天鹅效应，多恩比任何人都清楚，别看现在的帝国战帅已经陷入了举世为敌的地步，但实际上，他的麾下依旧保存有能够向泰拉进军的军事力量。

另外，更糟糕的一点是……

「这一次，我们完全挡不住他。」

多恩伸出手，将象征著他与黎曼鲁斯的两枚棋子抓在掌心——那些边缘的裂痕似乎很好地明了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

「无论是军团还是个人实力都是如此。」

多恩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

「帝国之拳直到现在都没有从密涅瓦上的那场失败中恢复过来，损失的无数老兵和技术装备，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弥补。」

「至于那些黑色圣堂，他们的确是极快极好的充盈了我的兵力，但是他们也在与原本的帝国之拳部队的磨合中暴露出了一个问题。」「他们不太适应第七军团的战术。」

「这些黑色圣堂，他们英勇无畏，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甚至到了盲目冒进的地步。在进攻时，他们是很好的利刃，但当我们需要在要塞中原地防守的时候，这种鲁莽大胆在很多时候都不会是件好事。」

「一个在战斗中杀红了眼的黑色圣堂极有可能让他身边的整个队都跟随他一起贸然冲向敌军的大部队，而在他们这么做后，防线就会出现一个无法弥补的漏洞。」

「这个问题在实战演习中反复出现，我的很多连长都对此表示担忧。」

「而我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好办法。」

泰拉禁卫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角。

「如果非要，在这段时间里我得到了什么好消息的话——那大概就是西吉斯蒙德和康拉德一起从恐惧之间里面钻了出来。」

到这里，多恩停顿了片刻，他那如岩石般紧绷的嘴角上浮现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这让你很惊讶吗？」

掌印者看到了这种属于父亲的温柔。

「有一些。」

多恩点了点头。「实话实，当我将西吉斯蒙德和他的部下们送上开往风暴星域的船只时，我就没指望我能看到他们活著回来。」

「但黑骑士再一次创造了奇迹，在我的所有子嗣中，他是唯一一个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感到惊喜，偶尔还会有惊吓的人——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在击倒莫塔里安后流亚空间，还能从那里活著杀出来，那这个人只会是西吉斯蒙德。」

对此，掌印者只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并不如关注诸位基因原体那般关注那些阿斯塔特战士，但他还是听过所谓大远征三杰的美名的，而且在通常情况下，西吉斯蒙德是这三人中默认的榜首。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问题。」

掌印者的手指点了点卡迪亚。

「你并没有将西吉斯蒙德召回，而是允许他继续留在卡迪亚？」

「这是为什么？」

「两个原因。」

多恩低下头来，眼神有些黯淡。

「第一，虽然我很喜欢西吉斯蒙德，而且他的确有很多优点，但我也很清楚，我的这位黑骑士其实有一个相当致命的缺点。」

「他是一个自我意识过于强烈的人。」「在很多时候，他会将自己揣摩出来的结果放在我分派给他的任务之前。」

「换句话，这意味著我不能让西吉斯蒙德单独领军，负责一条防线——因为他极有可能按照自己的推断和理论，擅自修改我部署的防线甚至是军事计划。」

「在以前，这是可以忍受的，因为我需要他在风暴星域中便宜行事，他自作主张的性格在这个时候会是一件好事，但现在，当我们需要与影月苍狼军团在一条漫长战线上进行一次绝对不能出错的近身死斗的时候，我不能容许任何一个关键节点上出现自作聪明的风险。」

「因此，我觉得，也许卡迪亚的战场更适合西吉斯蒙德，而且康拉德与阿斯特兰应该都很清楚如何发挥出这位黑骑士的长处。」

「那第二个原因呢？」

掌印者接著问道。

而多恩则是犹豫了片刻。

「因为没什么意义。」

他道。

「西吉斯蒙德的武力在荷鲁斯的战争中并没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我们都知道，我的那位牧狼神兄弟已经强大到远远超出了我们熟知的概念。」

「这一点，我和鲁斯都很清楚，我在与他的上次谈话中也已经达成了共识。」多恩的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

「我们两个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在战场上单独面对过荷鲁斯——我被战帅击败，而至于黎曼鲁斯，按照他自己的法，他也绝对不是荷鲁斯的对手，能够拼得同归于只是运气使然以及牧狼神心不在焉的双重作用」

「而这已经是我们这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即便是现在这个正常的荷鲁斯，都已经远远地凌驾于我们这些人之上，更何况按照你的法，等他下一次向神圣泰拉进军的时候，荷鲁斯会变得更加不正常。」

「那我们在他的面前，恐怕也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了。」

「更遑论西吉斯蒙德呢？」

「……」

原体的这个结论让掌印者的眉头跳了跳。

「很悲观的想法，多恩，但也很正确。」

最终，他是如此评价的。

「你的思路的确没有错误，当荷鲁斯再一进攻泰拉的时候，在战场上正面抵抗他的确不是你和黎曼鲁斯的责任。」

「那会是谁的责任？」多恩追问道。

「庄森？还是摩根？」

「都不是。」

掌印者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