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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家伙看起来同样不靠谱。」
一连长如此评价道。
「他们派来的人身上萦绕著一股让我觉得恶心的臭味,而且那个罗嘉虽然一直说他是为了善意而来,却始终不肯与我们碰面,他的舰队就停留在那里,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你觉得他们真的能为我们而战吗?」
「我不知道。」
马洛赫斯特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也许会为我们而战,但我不会将那些怀言者视为底牌,兄弟。」
「如果计划顺利,自然不用叨扰他们。」
「而如果计划不顺,我才会考虑向那位大怀言者求助——相信我,无论他到底是抱著怎样的心态来到这里的,他至少不会看到我们在摩洛上全军覆没。」「最好真的如此。」
艾泽凯尔点了点头。
紧接著,他迟疑了一下。
「而且,你不觉得你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中存在著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吗?」
「要到访的可不止一位原体,扭曲者。」
「你是说圣吉列斯?」
马洛赫斯特笑了。
「怎么,他居然能让你感到担心吗?」
「哼!」
看著眼前这张狂妄的脸,阿巴顿颇为轻蔑地闷哼了一声。
「你没见过圣吉列斯,扭曲者,当他在复仇之魂号上活跃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所以,你没见过他,你当然也不够了解他。」
「但我见过他,我和他并肩作战过,我和他相处了几十年,我知道圣吉列斯是一个怎样的人物——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给予他足够的重视。」「我也很想这么做,艾泽凯尔。」
扭曲者指了指一旁的文件。
「但我收到的都是些什么情报?」
「在过去的二十几个月里,我们这位大天使阁下一事无成,他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了软弱不堪的中立,不敢倒向任何一方,他既没有在我们得势的时候选择支持荷鲁斯,也没有在我们日落西山的时候,选择站在泰拉那一边。」
「而你觉得,这位一直以来保持著小心翼翼的姿态,不肯露出任何一点政治倒向的圣血天使之主,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前来与我们以命相搏吗?」
「你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阿巴顿异常郑重提醒著他的兄弟。
「我知道。」
扭曲者点了点头。
「相信我,我为他准备好了礼物。」
「届时,会有一整支舰队,停留在摩洛星的近地轨道上。」
「圣血天使只带了几条船,包括原体本人的荣光女王,两艘小得可怜的护卫舰,还有几艘看起来挺气派,但实际上早就老旧不堪,重新涂装后拿来装场面的武装运输船——都是些只需要一轮齐射就可以解决的老古董。」「而我会给你一支舰队,阿巴顿,一只足以将这些船只瞬间撕毁的舰队。」
「至于圣吉列斯本人。」
扭曲者指向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一旦他真的和可汗站在一起,那么我就会立刻启动这个装置。」
「届时,我们从众王联邦和其他盟友那里得到的秘密武器,那些源自于上古的血腥纪元的实力强悍的人型杀戮兵器,便会从他们古老的沉眠中被唤醒,他们会在地面上为那位大天使展开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
「你还记得原体是怎么评价它们的吧?」
「当然。」
阿巴顿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这些来自于上古时代的残暴杀戮者的身姿。
「荷鲁斯大人亲口说过,这些机械连起手来足以抗衡甚至压制一位原体。」
「但你要知道,马洛赫斯特」
「那可是圣吉列斯。」
「我明白。」面对阿巴顿再三的提醒,显然,扭曲者还是无法与这位一连长感同身受。
他当然不会,对于这位奉行著现实主义和功利主义的阴影艺术家来说,他实在无法重视起那个从未展现过自己的决绝勇气的巴尔人。
一个向来瞻前顾后的摇摆者,突然变得英勇无畏,概率又会有多大?
「但我也想告诉你,艾泽凯尔。」
马洛赫斯特摊开双手。
「我们只是阿斯塔特,我们不是基因原体。」
「在有限的空间内,我已经将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了。」
「你总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阿巴顿。」
「你们总觉得我不该做什么,但是你们从来不会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
「在这一点上,我和那位同样心怀不轨的察合台可汗,其实有著共同的语言。」
扭曲者停顿了一下。
他的脸有些苦涩。「我们都知道浩劫将近。」
「我在等待第五十五天的奇迹,而至于察合台可汗,虽然他不会像我这样得到神启,但他肯定也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基因原体归根到底都是灵能生物,他们能够觉察到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所以他们才会如此鲁莽,才会如此不惜一切地发起行动。」
「因为他们知道,错过了这一天,他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这种仓促的行动,注定了他们没有多少手牌,他们已经等不到更好的时机了,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将手中的牌尽可能快速地打出去,然后祈祷能够换回更多的成果。」
「但我也一样,艾泽凯尔。」
「我也没有多少手牌,我也只能像察合台那样把我的手牌都打出去,然后奢求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获得尽可能多的成果——无论这带来的后续影响到底会是什么?」
「但我只能这样做。」
「我只能相信一天之后的奇迹。」
「我只能相信,当我们被数位心怀不轨的基因原体和他们的军团包围起来的时候,」
「我们的基因之父,会在情况达到最危急的关头,如闪电般归来。」
「然后,将救赎带给我们所有人。」
——————「大人。」
「怎么了,也速该?」
「我注意到一个问题。」
看著正在仰头观月的察合台可汗,风暴先知选择不再压抑心中的困惑。
「您似乎又启动了那些潜藏在凯文贝尔星域附近的暗哨。」
「是的。」
可汗点了点头。
「我下的命令。」
「为什么?」
也速该有些困惑。
「你先前不是跟我说,您觉得那片宙域中不可能藏有什么秘密武器吗?」
「我的确这么说过。」可汗转过身来,看见他的心腹。
「但我在和你谈完之后,在属于我个人的冥想中,又突然想明白了。」
「你说的也许的确有道理,也速该。」
「这片宙域的确显得非常诡异,而我们也不能用【怀言者理论上来说不可能在这里】的理由,对此异状视而不见。」
「毕竟,这个银河正变得愈加不合理。」
「那……」
也速该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真的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比如说怀言者的舰队,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我们什么都办不了。」
可汗给他的儿子泼了盆冷水。
「箭已上弦,也速该,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将它发射出去,然后提前知晓接下来会有几支利箭同样在瞄准我们。」
「我会知道罗嘉实际上不在那里,又或者他的确打算突袭我的侧翼,仅此而已。」「就算真的如此,难道我还能为此改变我的计划么?」
「不能,也速该。」
「因为这几乎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我有预感,错过今日,我们就再也做不出什么伟大的事业了。」
「而且……」
可汗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
「我有一种预感,或者说直觉,也速该。」
「我总觉得……」
「就算罗嘉真的在那里……」
「他也不会在荷鲁斯回来之前,插手进我们与影月苍狼之间的战争。」
「他另有图谋。」——————
「大人。」
「怎么了,安格尔泰。」
「第七舰队那边汇报——发现白色伤疤的侦察部队在他们的警戒范围内活动。」
「请求指示。」
「……」
「将他们击沉。」
「既然察合台想要知道些什么,那就让他知道吧,反正这时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既然已经暴露了,我们需要命令舰队直接向摩洛……」
「不,安格尔泰。」
「什么都不要做。」
「我们就在这里。」「在这里……等下去。」
——————
「父亲。」
「嗯?怎么了?」
「第一艘船已经驶出了曼德维尔点,影月苍狼那边正在给我们打信号。」
「我知道了,他们要求我们停船检查么?」
「不,那倒没有。」
「我们可以直接前往摩洛。」
「很好,很好……」
「那……那那些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大体还算可控,父亲,他们都被稳定地安置在牢笼中或者运输舱内,随时可以登船或者直接发射出去。」
「但是,根据看管者们的汇报,那些牢笼已经困不住他们多久了。」「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战士不可能一直照顾得过来。」
「我知道……」
「……」
「那就让舰队加速吧。」
「走的再快一些。」
「不要让我们的命运……等待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