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银河中,难道还有第二个人配得上这个词吗?
荷鲁斯?
不!荷鲁斯从未被称呼为君王。
只有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才是唯一一个配得上君王这个称呼的存在。
而可汗的话似乎有力地证明了——他不会站在帝皇那一边。
他的忠诚之血不会为帝皇而流淌。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也就是说……」
巴拉夏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
「荷鲁斯大人依旧可以指望得到来自于草原的猎群的帮助,对吗?」
「先别这么心急。」
可汗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但在两个荷鲁斯之子心中,这也许只是一种待价而沽的手段。
「因为我还想明白了第二个问题。」「那是什么?」
然后,巴拉夏顿了一顿,因为他看到察合台可汗从他的背后拿出了某样东西。
因为阴影的遮挡,以及两位荷鲁斯之子先前精力的高度集中,他们居然都没有看到这位可汗其实一直背著一把弓。
那是一把朴素的弓,它看起来是用双手亲自雕刻出来的,黑色的弓身之上还能看见整齐的刻痕,以及用马的筋腱编制的弓弦。
「我想明白的第二个道理很简单,就跟我想到的第三个道理同样简单。」
可汗一边说著,一边握紧了弓,慢慢将弓弦拉到了最紧处。
而就在同时,那些正把酒言欢、谈天说地的白色伤疤们,竟齐刷刷的陷入了沉默,他们放下酒杯,面色严肃,目光直直的注视著他们的基因之父,仿佛在见证一场仪式。
「唯有身处险境,才能猎得猛虎。」
听著可汗这不明所以的话语,巴拉夏只是小心地指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真想射中什么猎物的话,大人,那你至少应该准备一支羽箭。」
「不。」
可汗将弓拉到满月,如同一位准备射落日月的君王般,对准了天上的月亮。「利箭是为猎物准备的。」
「而若是狩猎之物超然于肉体,那所需要的并非利剑,而是勇猛的心。」
语毕,弦鸣。
一股并不存在的,却真真切切的从每个人耳旁拂过的破空声,顺著草原的风,在夜宿中铺散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荷鲁斯之子们甚至就忘记了言语,他们的目光只是静静的追随著那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利箭,一路升至了夜空。
他们看到了浩淼的天幕,看到了如沉睡的巨兽般安眠的钢铁战舰,看到了在璀璨群星间飘逸而过的白色流星,仿佛就连域外的天象都在为可汗的这一击而涌动。
……
不。
等等?
那些似乎不是流星。
巴拉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发现那并非是幻觉。
而是真切存在的。如流星般划过了夜色天幕的白色闪光。
那闪光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都知道,这些道仿佛由察合台可汗亲手射出的闪光,自白色伤疤的战舰而来,又奔著影月苍狼的舰队而去
「天呐……」
巴拉夏像个痴呆一般,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句惊叹。
还不等他做任何反应,那些白色的闪光便真的如同真正的利箭一般,重重砸进了影月苍狼舰队的舰体之内,一时间,天幕上的火光四溅,钢铁轰鸣,剧烈的爆炸与鲜血如同华格纳的歌剧般,在草原的星空上绽放。
毫无疑问。
这是一次袭击,一场宣战。
「你在干什么!」
在巴拉夏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听到了自己旁边的费顿,愤怒朝著原体咆哮道。
「你怎么敢?」
这位暴躁的影月苍狼呲目欲裂。
他几乎要朝著眼前的人挥拳,倘若不是那如山一般压抑的阴影,一直在刺激著这位影月苍狼源自骨子里的恐惧的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荷鲁斯大人绝对不会饶恕你的!」
「还是说,你又爬回到了黄金王座前……」
「我说过……」
直到这时,察合台才转过身来,面向著还没从这惊天一击中反应过来的众人。
面色严肃的白色伤疤。
看上去毫无头绪的影月苍狼。
以及他们身旁数百个同样茫然的灵魂。
「我不会为君王而战。」
可汗的声音平淡,甚至可以说是诚恳。
「就算我再次拿起刀刃,我的刀刃也不会以帝皇的名义来挥舞。」
「忠诚,名望,地位,赏赐,这些肉眼可见的事物,不再值得我为之动心。」
「我只为我心中的道理而战,为我在这漫长而艰苦的时间里终于醒悟的真理而战。」「那便是这世间真正的公正。」
「便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唯一善良。」
「便是将因为我的奋起和逆反,而从屠刀下得救的无以计数的生命——每一个平庸的灵魂都远比我所谓的忠诚和名誉要更加重要。」
「如果背弃了原则和底线,就能够让十个世界的人民免于一死——那么,就这样吧。」
察合台可汗把弓扔到一旁,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他像是一位判官,又像是一位正在为自己的一生做辩解的罪犯,面对著眼前的荷鲁斯之子们,他的声音始终冰冷而浑厚。
「你们的父亲是一位疯子,尽管我知道这并不能怪他,但他将掀起一场把全银河都投入冰封地狱的战争,而我决意阻止他。」
「即便我知道是希望渺茫,即便我知道这不会让我在未来的历史中,得到任何良好的名声,但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为了问心无愧,我会用双手为银河争取一个未来: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让更少的鲜血为此流淌的未来。」
「而这,便是我想明白的道理。」
「公理得胜,九死未悔。」
「……」
「他疯了!」
终于,第七连连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震碎了每一个尚且茫然的荷鲁斯之子的耳膜「杀了他。」
他抽出了刀刃,一双赤红的眼睛,早已顾不得其他,他唯一听清楚的便只有察合台可汗决意背叛荷鲁斯的宣言。
「他要背叛我们。」
「就在这,杀了他!」
但没有人回应这位荷鲁斯之子的疯狂。
那些同僚们,那些在一分钟前还零零散散,尽情享受著酒宴与夜风的同僚们,根本没有想到情况会突然发展成这般模样。
就算他们中有人反应了过来,想要同样抽出自己腰间的刀刃,但在此之前,那些刺眼的蓝光,已经接二连三地将他们环绕。
在光芒深处,一个又一个身著黑色终结者甲的怯薛卫士破脉而出,他们双手间的致命炮口早已酝酿好了毁灭的能量。
而在天空之上,伴随著一股又一股诡异的亚空间乱流,武装到牙齿的白色战舰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荷鲁斯舰队的两侧,不过眨眼间便已形成了数量与火力上的绝对碾压。
察合台静静的打量这一切。
他聆听著千里之外火炮的轰鸣,他目睹鲜血与咒骂在他的眼前交相回应。
他弯下腰来,绕过了巴拉夏与费顿两人那鲜血如注、正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然后端起那杯马奶酒。那就像白色伤疤一样,从来不会被外人所理解与欣赏的艺术品。
然后,一饮而尽。
宴会才刚刚开始。
原体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只希望圣吉列斯那边……也是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