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天看着他紧握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如石,甚至微微发抖——他突然明白了,卓然不是在冲动,是被这接二连三的血案逼出了骨子里的狠劲。护道盟的剑,从来都该出鞘护着弱小,而非缩在壳里等着挨宰,那不是守护,是懦弱,是对信任的背叛。
“好!”龙啸天突然一拍大腿,玄铁盾靠在角落,被这力道震得发出沉闷的回响,像闷雷滚过堂屋,“清剿!就从离庐州最近的铜陵分舵开始!那舵主叶承宗据说是叶鼎天的远房侄儿,手上沾着三家镖局的血,早就该清算了!这小子上个月还强抢了黑石寨的姑娘,逼得人家跳了山涧,畜生不如!”
卓然眼中的戾气稍缓,指尖在摊开的地图上一划,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从庐州到铜陵的路线被他勾勒得清晰如刻:“铜陵分舵藏在盐仓底下,修得跟堡垒似的,墙厚三丈,易守难攻。但他们每月初三要往楚州运私盐,明天正好是初三。”他抬头看向龙啸天,目光锐利如剑出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去硬闯那盐仓,就去劫他们的运盐队——打蛇打七寸,断了他的财源,看他还拿什么养那些亡命徒!”
龙啸天抚掌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妙!劫了私盐,断了他们的银钱来路,再顺藤摸瓜找到分舵的密道——让叶鼎天知道,他能烧我们的粮舵,我们就能掀他的钱袋子,看谁耗得起!这就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第二天早上,铜陵城外的盐道。
十辆马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的哀鸣。车夫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车辙里隐约可见散落的盐粒,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正是复兴宗用来控制小门派的毒盐,人若误食,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卓然与龙啸天带着二十名护道盟精锐,隐在路边一人多高的芦苇丛中。晨露打湿了卓然的剑鞘,泛着清冷的光;龙啸天的玄铁盾则用粗麻布裹着,避免反光暴露行踪,只露出盾沿狰狞的棱角。
“来了。”卓然低声道,目光落在为首那辆马车的车帘上。帘缝里露出半截蛇头令牌,蛇眼镶嵌着劣质红玛瑙,在阳光下闪着俗气的光——正是叶鼎天侄子叶承宗的信物。
龙啸天举起右手,三根手指依次蜷起——那是约定好的动手信号。
待马车行至芦苇丛最密处,卓然突然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剑光如一道红炼破空而出,直斩为首车夫的手腕!车夫猝不及防,短刀“哐当”落地,刚要呼救,就被龙啸天的玄铁盾迎面砸中,“噗”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护道盟的人!”车厢里传来惊怒的喝声,叶承宗掀帘而出,手里握着柄淬毒的软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卓然!你敢在此放肆!”
卓然懒得与他废话,长剑挽出三朵剑花,寒芒点点,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脚下踉跄。他看得清楚,这软剑的剑穗缠着红绸——去年清风镖局满门被灭,镖头的女儿最爱用这样的红绸缠剑穗,临死前还紧紧攥着,血染的红绸成了那桩惨案唯一的念想。
“你配提‘放肆’二字?”卓然的剑招陡然加快,快得只剩残影,每一剑都直指对方心口,带着彻骨的寒意,“杀了清风镖局满门三十七口时,你怎么不说放肆?用毒盐控制黑石寨,逼得寨民卖儿鬻女时,你怎么不说放肆?”
叶承宗被他逼得手忙脚乱,软剑几次险些脱手,额上渗出冷汗。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个信号弹,就要往天上放。龙啸天早有防备,玄铁盾“哐当”一声砸在他手腕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信号弹落地时,被一名护道盟弟子眼疾手快,一脚踩碎,火星在泥地里挣扎了几下便熄了。
叶承宗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剑“当啷”落地。他看着自己变形的手,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隐藏于后方马车之中的复兴宗众人眼见形势不妙,立刻抽出腰间长刀,如饿狼一般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他们人数众多,足有二十之数,且行动迅速敏捷,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半圆形包围圈,将护道盟弟子紧紧困在其中。
晨曦中的雾气尚未散去,但那一道道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却仿佛能够穿透迷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机。这些家伙显然并非普通江湖人士,而是经过严格训练和残酷磨砺的职业杀手。只见他们身形飘忽不定,刀法凌厉狠辣,每一招一式都直指护道盟弟子们的要害部位——喉咙与心脏!
面对如此凶狠狡诈的敌人,龙啸天毫无畏惧之色。他双目圆睁,怒声咆哮道:尔等竖子,竟敢在此撒野,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话音未落,他手中握着的宝剑已然化作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同时口中大喝道:今日我定要让你们有来无回!一个也别想活!
这声怒吼犹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与此同时,龙啸天手中的玄铁盾牌猛然向前推出,其势若排山倒海,威力惊人。盾牌边缘所带起的强劲气流如同飓风过境一般席卷而过,首当其冲的两名复兴宗帮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盾面狠狠地撞击在胸口处。
只听得两声清脆的骨折声响夹杂着凄厉的惨嚎传来,那两名倒霉蛋宛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向后飞去,重重地砸落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们当场晕厥过去,生死不知。
护道盟弟子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此刻得令便如猛虎下山。长剑交错的寒光里,有人用剑柄砸断杀手的鼻梁,有人以剑鞘锁住对方手腕再反手刺出,招式狠戾却不失章法——这些日子积压的悲愤,全化作了剑上的力道。
一名瘦高个杀手瞅准空隙,短刀直刺龙啸天的侧腰。龙啸天仿佛背后长眼,左脚猛地碾地旋身,右手宝剑顺势劈下,从对方肩头直劈至腰腹,血光迸溅中,杀手的惨叫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