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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鼎天见状，适时缓步开口，声音平淡从容，却字字诛心，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酷：“世人皆知，水姑娘侠义满东海，碧波岛上收养数百名孤苦孩童，行善积德。而这小镜，是你最疼惜、年岁最小的一个，今年不过十四芳华。”

他目光冷冷扫过面色剧变的卓然，慢条斯理地抛出最狠的筹码，耐心一点点磨碎卓然的傲骨：“卓然，本宗主耐心有限，经不起你拖沓犹豫。你每迟疑一刻，本座便传令地牢，断小镜一根手指。”

“十指尽数折断，便割耳鼻、毁容貌。你不妨猜猜，这般娇花似玉的十四少女，血肉残缺、面目全非，在阴冷地牢之中，还能苟活几日？”

“畜生！！”

极致的愤怒与滔天恨意，终于冲破卓然所有的隐忍底线！

一声怒喝宛若九天惊雷骤然炸响，雄浑气劲席卷四野，震得周遭覆雪岩石簌簌落雪，冰屑纷飞。

他手中红云白龙剑骤然剧震，赤色剑气轰然暴涨三尺，凌厉剑意破土而出，脚下坚硬冻土被狂暴剑气硬生生犁出一道深长沟壑，碎石冻土飞溅四起！

怒火焚心，气血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可面对卓然狂暴的剑气，叶鼎天毫无半分惧色，甚至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他坦然袒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被卓然剑气劈出的、翻肉狰狞的血色伤口，迎着凛冽剑气，笑得愈发阴鸷疯狂：“怎么？动怒了？想一剑杀了本宗主泄愤？”

“尽管出手！”他张开双臂，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语气极尽挑衅残忍，“本座敢保证，你剑落穿心的刹那，阎罗鬼帝的利刃便会斩断水月心的脖颈。她的头颅，会率先滚落在你脚边！”

“不止如此。你今日敢负隅顽抗，三日之内，那十四岁的小镜，便会被送入世间最肮脏的风月泥沼，日日受辱、夜夜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生磋磨至死！”

他微微俯身，凑近双目赤红、浑身紧绷的卓然，目光如淬毒钢针，狠狠扎入卓然心底，一字一顿，字字刺骨：

“卓、大、侠！你、敢、赌、么？”

凛冽狂风，骤然骤停。

天地一瞬死寂，落针可闻。

唯有漫天飞雪，落得愈发汹涌盛大，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满苍山雪原，掩埋血腥，也掩埋绝境之中所有的微光与生机。

风雪尽头，卓然孤身而立，挺拔的身影被漫天白雪笼罩，孤寂得令人心碎。

那柄刚刚剑气滔天、杀意凛然的红云白龙剑，终究是无力地缓缓垂落。

剑尖轻轻抵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之上，一声清脆又悲凉的“叮”声，碎裂在死寂风雪里，似是傲骨崩折的哀鸣。

他抬眸，视线缓缓扫过眼前所有的绝境。

望见水月心泪眼婆娑、满脸绝望，却依旧拼尽全力对着他轻轻摇头，宁愿自己赴死，也不愿他自毁前程；望见叶鼎天满脸阴鸷得意，眼底尽是玩弄人心的残忍戏谑，早已算尽所有退路；望见阎罗鬼帝指尖把玩着那缕青丝，幽蓝短刃死死抵在佳人颈间，杀机凛冽，分毫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