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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踏入宗师境界、本该意气风发，此刻却因女儿而心急如焚的女子。他点了点头，声音斩钉截铁：“一起去。三阴鬼爪的‘三阴绝户爪’专破护体真气，血屠的‘金刚不灭体’刀枪不入，你虽任督贯通，但以一敌二，难免顾此失彼。我已经完全恢复，正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水月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她知道卓然的性子，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冰隙，如惊鸿过雪，向着黑风峡方向疾驰而去。

昆仑山巅到黑风峡，足有十里之遥。寻常武者纵马也需半日，但此刻水月心任督二脉已通，真气生生不息，施展起轻功来竟有踏雪无痕、御风而行之态。卓然紧随其后，他的内力可比水月心要浑厚多了，跟上水月心自然不在话下。

风雪扑面，如刀割面。

“前辈，等等！”行至一处断崖，卓然忽然低喝一声，身形骤停。

卓然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贴在断崖边缘的巨石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条蜿蜒于绝壁之上的栈道。风雪之中，那条仅容一人通行的“鬼见愁”栈道如一条灰线般垂落，看似寂静无人，但卓然的眼力何等毒辣——他分明看见栈道两侧的冰棱之间，缠着数十根几近透明的细丝，在风雪中微微震颤。

“是‘冰魄天蚕丝’。”卓然压低声音，面色凝重，“触之即断，断则铃响，铃响则万弩齐发。叶鼎天果然在此布下了死局。”

水月心眸光一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以她宗师级的目力，自然也能看清那些隐匿于风雪中的杀机。她银牙轻咬：“好生阴毒……若我们方才贸然硬闯，此刻只怕已成刺猬。”

“所以，不能硬闯。”卓然收回目光，沉声道，“黑虎寨是囚笼，更是陷阱。对方以小镜为质，投鼠忌器，我们一旦暴露行踪，他们必以刀兵加诸小镜之身，逼我们就范。要救人，必须先隐蔽身形，暗中潜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小镜抢到手！”

水月心重重点头：“你说得对。小镜的安危，胜过一切。”

她抬眼望向黑虎寨的方向，那寨子嵌在鹰愁涧的凹壁之中，正面是唯一的栈道，后方却是万丈绝壁。水月心略一思索，当即决断：“我任督二脉已通，轻功尚可，可从鹰愁涧的绝壁攀援而上，直插寨后。你走正面栈道，以内力护体，潜行而进。你我分头行动，无论谁先找到小镜……”

“若途中暴露，”卓然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便立刻把事情搞大！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务必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为另一人创造救人的机会！”

“正是此意！”水月心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响箭，塞入卓然手中，“这是穿云箭，一旦得手，立刻发射。见箭起，另一人无论战况如何，必须立刻撤退，不得恋战！”

卓然握紧穿云箭，感受着箭身上传来的余温，忽然一笑：“前辈放心，卓然明白。”

“活着回来。”水月心深深看了他一眼，白衣一展，竟如一只白鹤般飘向崖边，足尖在突出的岩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已拔高三丈，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鹰愁涧方向的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