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书记见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不妥,当即解释道:
“我只是这么随便问一句而已,你也不用这么大的反应。毕竟费长青不是个例,上面的领导也盯得紧,这个案子不能出任何纰漏。至于你之前说的,让他自首那种大话,我就当你没有说过。最近这段时间,抓紧整理一下资料,找到确凿证据之后,直接采取措施。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是你个人的行动,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履行一把手的监督职责。”
蒋震脸上的表情虽然有所缓和,心里却依旧不满。
他知道邱书记是在避嫌,毕竟费长青的远房表亲是邱书记的爱人,这种亲戚关系,让邱书记不得不刻意保持距离。
可这种“撇得干干净净”的态度,还是让蒋震觉得有些窝火——谁都不想跟着一个不敢担当、只会甩锅的领导做事。
但不满归不满,蒋震还是保持着应有的恭敬,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邱书记。”
“不要总是知道了知道了。”邱书记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之前的时候,我就听说你办案神速,非常有魄力,是个能干事的人。可是现在怎么感觉……感觉你这么瞻前顾后?费长青的案子,越早拿下越好,夜长梦多,明白吗?你这……”
话到嘴边,邱书记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或许是觉得话说得太重,怕打击到蒋震的积极性。
于是,悻悻摆了摆手,说:“行了,你赶紧去吧。尽快立案侦查,找到足够的证据,直接双规之后再审,别再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自首了。”
“好,我尽快办。”蒋震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邱书记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蒋震轻轻呼了口气,脸上的恭敬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太清楚官场里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微妙关系了——哪怕你不想对立,一把手骨子里也总会对你有所压制,生怕你功高盖主,威胁到他的地位。
邱书记的施压,他能理解,却依旧觉得不舒服。
但蒋震从来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他有自己的节奏,也有自己的办案方式。
——既然你邱书记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那我也没必要跟你说实话。
蒋震心里暗暗想道:这是我独立负责的案子,我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办。你只需要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就行,只要我圆满完成任务,把费长青背后的利益链连根拔起,你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干瞪眼。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蒋震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六爷”。
蒋震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语气立刻切换回了“王振”的憨厚和急切:“喂,六爷。”
“王振啊,”电话里的六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还有几分讨好,“晚上蒋书记那边,确定有空跟费局长见面吗?你可得跟蒋书记说好了,这可是大事,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蒋震很是自然地说:“六爷,我今天一大早就问过了。蒋书记说晚上的见面,人不用太多,最多四个人,人多了太张扬,不方便说话。”
“明白明白,非常明白!”六爷连忙应声,语气里的担忧少了几分,“这样吧,就我们四个人怎么样?你、我,还有蒋书记和费局长,人少清静,也好说话。”
蒋震装作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没问题,那你把晚上的酒店位置发给我,我跟蒋书记说一声。”
“已经定好了!”六爷连忙说道,“还是昨天的云裳酒店,那个地方环境好,也熟悉,不容易出问题。包厢我都订好了,还是昨天那个‘锦绣阁’,私密性强。”
“好,那就这么定了。”蒋震淡淡地说道,“晚上六点,我们在酒店门口见。”
“没问题!六点准时见!”六爷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能跟蒋震副书记吃上饭,还能拉近关系,以后费长青的位置就更稳了,他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挂了六爷的电话,蒋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他知道,晚上的这场饭局,将会是收网的关键。
下午五点,蒋震正准备出发去云裳酒店,手机忽然又响了,来电显示是“常老”。
看到这个名字,蒋震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时候常老打电话来,用意不言而喻。
蒋震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却保持着距离:“常老,您好。”
“小蒋啊,最近工作忙不忙?”电话里传来常老温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到华纪委新岗位上,还习惯吗?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谢谢常老关心,都挺好的,工作也都在正常推进。”蒋震不卑不亢地回答,“新岗位虽然有挑战,但我会尽力做好的。”
常老笑了笑,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小蒋,我最近听人说,能源局的费长青,好像有些问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在华纪委,消息应该灵通。”
蒋震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费长青来的。
他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是真的,常老。我们确实在关注费长青的相关情况。”
常老显然没想到蒋震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愣了一下,才皱眉问道:“哦?那费长青具体是犯了什么问题?严重吗?”
蒋震心里清楚,常老这是想打探消息,甚至可能想从中干预。
常老已经退休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个时候跳出来打听案情,明显是想为费长青说情。
“常老,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具体的细节我还真不好跟您说。”蒋震的语气依旧恭敬,“毕竟这是正在办理的案件,按照规定,不能随意泄露案情。还请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