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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时已是午后。楚阳发现院中多了一人——一个年迈的老者，背着一个破旧竹篓，正坐在院门前的台阶上啃干粮。林宛莹站在门口，似乎在和他说话。

老者看见楚阳，咧嘴一笑：“你就是楚阳？我姓方，外号‘铁算盘’。沈姑娘让我来找你，说是你在找我？”

楚阳看了看林宛莹，她低声道：“他说认识沈家旧人。我没敢让他进门，一直在等你。”

楚阳点点头，将老者让进院中，关上门：“你知道万兽之门的情况？”

铁算盘也不客气，盘腿坐下，从竹篓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摊在地上，地图上手绘着密密麻麻的路线与标注：“这地方我可熟了。万兽之门每甲子开启一次缝隙，最近正是裂缝扩张的时候。你要去，就必须趁着月底月亏之夜，血煞雾气最薄，从这条山涧潜入，绕开虚兽巢穴，就能摸到门前的石台。”

楚阳看着地图，那里有一道红圈，标注着“守碑人旧址”。

“这是什么？”

铁算盘嘿嘿一笑：“那是你们楚家的老宅。几百年前你们楚家守着天玄榜，就在石台上建了一座小石屋。石屋东西，应该都还在那里。”

楚阳心中一凛。父母留下的遗物里确实有一枚老旧的钥匙，他一直不知道是开什么锁的，如今看来，或许就是那间石屋的入口。

铁算盘见楚阳意动，又压低声音：“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叶浮生那小子也在打听万兽之门的入口，他去的话，走的多半是虚兽那边的暗线。你若是跟他一起去，说白了就是羊入虎口。可你若是不跟他去，他又会怀疑你在暗中行事，早晚亲自派人来试探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楚阳沉吟片刻，道：“他想跟我一起，那就一起。”

“什么？”林宛莹和铁算盘同时变色。

楚阳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他要在万兽之门打开时动手，我也要在那里找到答案。既然目的地相同，让他带路，我在前面引他入局，再把他当棋子甩掉——这才是最快的方法。”

铁算盘看着他半晌，忽然咧嘴笑起来：“有种，有楚家人的胆气。那行，你要去这趟路，我陪你走。不过我得先说明白了：到了万兽之门，你欠沈家的那笔债，得连本带利自己还清。”

楚阳没有说话，只是握住那枚暗金玉佩用力攥紧。玉佩中那幅画面似乎又闪了一闪——沈天玄的身影在门缝深处向他抬起手，像是在招呼他过去。

他轻声说：“三天后，动身。”

当天傍晚，楚阳主动去找叶浮生，告诉他愿意一同前往万兽之门。叶浮生笑着拍他的肩，说楚兄深明大义。那一瞬间，楚阳从他指尖传来一阵极淡的凉意——那种凉意与暗金玉佩的感觉如出一辙。

楚阳不动声色地笑着，内心却已有了计较。

三天很快过去。出发那日，天色阴沉，灰云低垂，临荒城的城门外风沙弥漫。叶浮生带着五名随从，青玄仙子也在其中，她披着一件防止神识探查的灰斗篷，气息几乎完全收敛。楚阳身边只有林宛莹和铁算盘。沈离则没有露面，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出城门，叶浮生便取出一艘巴掌大的狭长骨舟，往空中一抛，骨舟迎风见长，化作一艘丈许长的黑灰色飞舟，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万兽之门远在千里之外。坐我这艘‘骨鱼舟’，约莫一日可到。”叶浮生率先跃上舟艏，回头笑着看向楚阳，“楚兄，请。”

楚阳踏舟而上，脚落到甲板的瞬间，那枚暗金玉佩忽然微微发热。他低头看了一眼，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野兽心跳般的低响。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阴沉的天幕，望向虚空战场深处。那里，一道暗黑色的裂隙正缓缓张开，像一只半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