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转过身,迈步走在御阶之上。
一步,一步,登高。
这道背影,虽然显得有些苍老了,可那体内如同藏着一头洪荒巨龙,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言语。
奉天大殿,鸦雀无声。
朱元璋踏上高处,转身,只一道目光,群臣纷纷跪拜。
抬袖,落座。
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朱元璋没有让群臣起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讲。”
韩起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密信,举过头顶:“臣原是句容县衙班头,在吕震吕知县上任之后,投其所好,阿谀奉承,得吕震提拔,以平民之身升为县衙主簿,本欲依附于吕震手握权势,狐假虎威。”
“然吕震之心,犹如豺狼虎豹,不仅拆毁句容三大院,与句容十万百姓为敌,还在登游鸣鹤山时,于山顶的禅房之内,和师爷严玉笏、县丞王子芳与臣,密谋封堵鸣鹤山山洞,藏匿火器,铸造乾坤铜钱,以陷害镇国公意图谋逆!”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魏观抬起袖子沾了沾额头的冷汗。
汤友恭口干舌燥,却没发现手已开始哆嗦。
赵勉不安地看了一眼魏观。
通政司蔡为低着头,生怕被皇帝发现自己的存在。
朱棡咬着后槽牙,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奸贼误国啊!”
朱雄英知道这里面水深,可没想到水深是这么来的。
这些官员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温顺服帖,也不是你说了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他们会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办法,甚至可能会越过规矩,去做一些符合他们利益的事。
这就是朝堂,是官场,是每个不同个体想法的集合体!
徐达、汤和恨不得将吕震抓过来给踢死,知不知道,因为你丫的乱来,我们几个人在镇抚司住了好几日!
朱元璋接过密信,目光却盯着群臣,言道:“构陷镇国公之事,朕也是刚刚知晓,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韩起言道:“陛下,吕震只不过是区区一个知县,哪有胆量构陷镇国公!臣取得吕震信任,参与了密谋,得知一个真相,那就是指使吕震构陷镇国公的幕后之人,就在这朝堂之上——”
温祥卿凝眸。
开济、薛祥对视了一眼。
李文忠按捺不住,沉声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