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一冲进来,看清其中道路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冰冷却再度笼罩了他。
小巷在垂落的日光下显得无比昏沉。
但这并非叫人恐惧的东西。
真正让大卫恐惧的,是……
“滴答~滴答~”
水滴溅地的声音传来,一头形体不断微微蠕动、头部是一团不断增生又萎缩的触须,四足,形似犬般的‘动物’从垃圾箱后缓缓‘走’了出来……不,‘走’这个词并不准确。
因为它根本没有动,只是地上那根根不断蠕动的触须般的事物蜿蜒着,将它‘流’到了路上。
这是…什么?
大卫僵在原地,脑海中疯狂寻找着一个答案。
可甚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子腥臭的风已然扑面而来!
“跑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雷忽地在他耳畔炸响。
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忽地从旁边门洞冲出,同时双手用力一抛!
“呼!”
一个通体银白,其上有着一根大大天线的收音机被他高高抛向了一边。
可就在那个收音机出现的瞬间,身前那个不断蠕动着的,宛如无数触手组成的‘犬’状事物却立即抛下了近在咫尺的大卫,头也不回朝着那个在空中飞舞的收音机冲去。
“快走!”帽衫下传来模糊的喊声。
大卫立即回魂,连滚带爬着冲进公寓楼,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发生了什么?
那东西是什么?
无数问题在大卫脑子里疯狂奔涌,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方才街道上发生的一切的答案。
他拿出手机,想用手机报警或查看新闻。
可打开手机刚刚拨通,电话那头却只传来‘请稍后再拨’的提示。
无论是拨打911还是其他的号码,拨出的号码全是忙音或奇怪的杂音。
打开新闻一看,社交媒体的时间线通通停滞在自己下班之前,或充斥着无法解读的乱码和扭曲图片。
无论如何刷新,都巍然不动。
可他的信号明明是满格呀!?
摆弄了一下,可往日里明明该给他带来极大帮助的手机在此刻却好似彻底变成了一个废铁壳子般。
他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嗓子里忽地有些口渴。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洗手台喝口水。
“哗啦!”
水龙头扭开,清澈的水露‘咕咚~’的进入水杯中。
顺手带上水龙头,他举杯几口把杯中自来水喝下肚。
嗓子里传来的干燥稍微舒缓了些。
他放下水杯,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忽地瞥见了窗台。
不,更加准确的来说,是瞥见了窗户。
窗户的倒影中,那个人——大卫自己!
他的轮廓边缘正细微地波动着,像是方才倒水的时候杯中涌动的液体。
他忽地有种莫名的恐惧,恐惧地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想看看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抬手,眼瞳却猛然一缩——在窗户的倒影中,他看见自己房间的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
又是那种东西!又是它们!
大卫下意识想冲去房门,想离开自己的‘家’。
然而这次,可没有其他人来搅局了。
“簌簌!”
床底下的阴影突然变得浓稠如墨,并完全违背物理规律般猛然向房间内‘流淌’了开来。
好似泼洒的墨水,又像是漫天的黑暗。
几乎仅仅是一查,黑暗便蔓延到了大卫的身边。
大卫刚想直接跳窗逃跑。
可脚踝上却忽地传来了一阵冰凉,随即大卫全身的力量就像是被开了闸的水。
一瞬?
也或许是几分钟。
他下意识低下头。
却只见一只漆黑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片黑暗忽地开始向上蔓延,浓影延伸出无数类似手指的、末端分叉的触须,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缠上了他的脚踝、脖颈。
冰冷、滑腻、带着铁锈与深海淤泥的终极寒意瞬间填满了他脑海中的一切。
他无法思考了。
在意识被彻底拖入那片蠕动的床下黑暗前,大卫最后‘听’见的,是那个救了他的“连帽衫”的声音。
而他,此刻正在门外,用同样的湿漉漉的咯吱声,轻轻地、一下下地……敲着他的房门。
“砰!”
一声清响,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破碎成几块,尚且完好的色块上,播报着一条最新的新闻:
“佛罗里达州州长白道祖竞选成功,将任下一届白宫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