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上海夜景璀璨如星海,而房间内的两人,在光影交界处沉默。
“张导,我会珍惜这个机会。”唐妍最终打破沉默,“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您那位朋友的遗憾。”
张煜看着她,眼神复杂:“唐妍,娱乐圈这条路很难走。即使这部电影成功,即使你因此成名,前面还有更多挑战。资本的博弈,利益的交换,人性的考验...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唐妍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连站在起跑线上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无论如何,我会坚持下去。”
张煜点了点头,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电影拍摄结束后,如果你愿意,可以签约我的公司。不是施舍,而是投资——我看好你的未来。”
这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唐妍知道,在娱乐圈,导演的个人关照可能是一时的,但公司的签约则是长期的保障。
“我会认真考虑的,张导。”
“不用急着回答。”张煜说,“拍完电影,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记住,在这个圈子里,知道自己要什么,比得到什么更重要。”
谈话结束,唐妍离开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张导,谢谢您。不只是为了一切机会和帮助,更是因为...您让我相信,这个圈子还有理想主义存在。”
门轻轻关上。张煜站在窗前,看着上海的夜色,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重生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不仅仅是事业上的,更是弥补遗憾、守护美好的机会。
而唐妍,就是这个新故事里,他最想写好的篇章。
……
上海影视乐园的最后一个拍摄日,恰逢深秋的第一场寒雨。
《惊蛰》最后一场戏是林晚在雨中的独白。没有对手演员,只有唐妍独自站在复原的上海外白渡桥上,面对镜头讲述一个时代女性的自白。
这场戏张煜决定采用一镜到底的拍摄方式,要求演员在三分十七秒的镜头内完成从平静到爆发再到收敛的全过程。台词长达八百字,任何一处失误都需要重来。
“第七场第三镜,第一次!”场记板落下。
雨幕中,唐妍撑着一把油纸伞,旗袍下摆已被雨水浸湿。她望着浑浊的黄浦江水,开始缓缓诉说: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一个歌女,好好唱歌跳舞,讨客人欢心,攒够了钱找个好人家嫁了,不是更好吗?”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我见过太多‘好人家’了。他们把女人当花瓶,当摆设,当生儿育女的工具。这个国家病了,病到骨子里。如果没有人去治,我们的女儿,女儿的女儿,还会过着同样的生活...”
雨越下越大,油纸伞在风中晃动。唐妍的语调逐渐升高:
“是,我只是个歌女,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人活着要有尊严!国家要有尊严!看着那些侵略者在我们土地上耀武扬威,看着同胞像狗一样活着,我做不到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