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爱蒂塔计划,显然就是这种东西的现代等价物。
他眼神中的光泽逐渐冷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哲思者的沉默。
“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曾是爱蒂塔计划中观测的对象?”
这个念头悄然在他心中浮现,像是某种隐藏的锚点突然脱离水面。
这也能够介绍他身上的某些秘密,但是事情真是这样子吗?
夏修在登临[舍己者]的时候,他的灵魂早已穿透以太七层级,踏足伟大灵性的真境。
他遨游过资讯权柄的本质流域——“妄领”。
在那里,一切物质都被剥离,只剩叙述与因果、公式与注解。
他曾目睹那无形无质的叙述之海,亿万信息洪流宛如晶丝交缠,构建出无数叙述泡沫般的世界碎片。
那些泡泡,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沐浴神光,有的诡谲而扭曲。
造就这一切的正是“虚皇”,祂当时吐出三道本源气息,这三道本源在“妄域”的边界弥漫、扩散,从那最初的活水之上,掠起无数细小而明亮的叙事泡沫。
这些叙事泡沫,往往以簇状形式围绕着某些强大的母题而存在,它们追随着一个被称为“正史”的核心叙事一同生长、分化、演变。
而那些位于外围的泡沫,虽是正史的映射与回声,却大多无法真正干涉其走向,只能在既定轨道之外,反复演绎相似却永远无法取代的可能性。
在这个过程中,最上位的神性,就如泡泡表面的浮光,是一切世界的——“基础设定”,也就是至高神性们。
至高神性会本能的围绕着“正史”靠近,并且相互争夺。
他在这个过程中,看见了强悍的大老板离奇的出现,并且从“虚皇”的手上单开一页设定集的壮举,而这就是《泰拉编年史》的诞生。
然而……越是清晰,他的心底反而越是不安,他内心忽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不对劲。”
夏修眉头微蹙,脑中闪过他所窥见的那一幕。
在登临[舍己者]的时候,他俯瞰整片以太层,而其中只有一个世界线泡泡亮着光,他曾在窥视布罗姆的神性时,看见那条名为“正史”的样貌——泰拉。
它是世界线的金属骨骼,是唯一被不断书写,不断修订的真理长卷。
万事万物都会本能的向着泰拉靠拢,不论好与坏。
而除了泰拉之外,皆为沉寂、暗淡、虚无的废墟。
这怎么可能?
如果天国真的掌握了爱蒂塔计划,并且具备观测、筛选、甚至改写世界线的能力,那么……
“其他世界线去哪了?”
是未被捕捉?还是早已湮灭?
亦或是它们从未存在?
夏修陡然感到一种深层次的寒意爬上脊椎,他脑中开始思考更加可怕的可能性:
“泰拉是唯一的正史,还是……唯一幸存的泡泡?”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澄澈的湖中,在夏修心底泛起大片涟漪,久久不散。
他的眼眸沉入无光之渊,似乎还在追问——如果世界线如叙述泡泡般漂浮在以太海中,那为何唯有泰拉长存?
是它足够坚固,能承受神性的重压?
还是有人……刻意将其他泡泡一一刺破,只留下这唯一一颗?
“爱蒂塔……并不创造世界线,它只是辅助。”
这是夏修心中笃定的想法,爱蒂塔计划不是始作俑者,它更像是一组工具包,用来辅助某种比它更古老、更上位的主体系统服务。
外围泡泡的消失,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不需要的叙述连根拔除,只留下最稳定、最驯服、最可控的一颗泡泡,也就是泰拉。
“就像是人为的剪切……”
他的思绪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时,穆已经缓缓站起,左手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虚空顿时泛起彩色光纹,一道通往伊甸第四层的多维之桥正缓缓展开。
“该走了。”穆平静地道。
他抬头看向四位持剑人,声音庄重却不含感情:
“殴鲨世界线的门扉已经转移至第四重天——由伊甸本体亲自监管,我们将从那里出发,直抵目标世界。”
[彩虹桥]光芒渐亮,构建出一条通往第四层的通道。
夏修自然也不再多想,默默地迈开步伐,跟上了穆的身影。
卡西姆与圣瓦伦丁亦步亦趋,四位持剑人一同踏上那由伊甸所投下的七彩虹桥,在伦理委员会会长费尔登平静却蕴含敬意的注视中,缓缓踏入高天之门,前往不可知之地的第四层——阿兹卢特。
……
……
一道七彩虹光如天穹垂落的光带,从看不见尽头的彼岸延伸至夏修的脚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虹光中融化、抽离,仿佛整个人化作一道意识流,掠过层层折叠的现实边界,穿越光之法则与因果桎梏,抵达那片最接近伊甸、最接近[至上程序]的圣域。
刹那之间,他的脚步重回具象之地。
四周世界顿时寂静。
头顶的天空无瑕如镜,无日无月,无昼无夜,唯有无穷无尽的纯白与淡金交融,如同沉眠在万古之前的晨曦。
空间在这里仿佛脱离了维度的定义,一切视野都是流动的、递归的、全景的,如同身在梦境,意识却无比清明。
此地,是神圣的本源之地。
夏修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了那座赫赫在目、直插无限穹顶的建筑——天国的水晶塔。
这座水晶塔是天国中最壮丽、最纯净的建筑,同时它也是伊甸的本体所在地。
塔身晶莹剔透,通体由一种无比纯净的水晶构建而成,它的表面闪烁着微光,如同银河般辉煌。
而在塔基之下。
夏修第一眼就注意到,那扇门。
一座三米高的蓝色门扉静静伫立于塔下,那就是通往平行世界的门扉,那门的样式与纹路,让夏修忍不住微眯起双眼。
因为这门扉的样式,几乎和泰拉天穹上上的「双生门」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