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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位金融城的老手都知道,你不能看到巴林银行的代表就觉得他仅仅代表巴林银行,你也不能仅仅因为他姓罗斯柴尔德便觉得他只是罗斯柴尔德银行的代表。
因为巴林银行不仅仅是一家英国银行,与此同时,他还是俄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在伦敦最重要的金融代理人,而罗斯柴尔德则代表了法国、奥地利、普鲁士和两西西里等一众欧洲国家在伦敦的金融利益。
也就是说,虽然明面上持股帝国出版的是巴林和罗斯柴尔德,但除非你拿到他们的财务记录,否则你就不能断定他们到底是自己投资还是替哪个外国政府甚至国王本人代持的。
但是,即便如此,在董事会主席亚瑟爵士决定性的投票权面前,你说你是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普,你得坐著,你说你是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你得卧著,哪怕就是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来了,那也得在。
我问你,在世界数学界,到底是亚瑟爵士地位高,还是高斯的地位高?
然而,就当股东们准备论证亚瑟爵士在数学领域的崇高造诣时,亚瑟爵士本人却注意到了门前一辆不太常见的马车。
这倒不是说他没见过这辆车,但这辆车来的次数确实不多,上一次还是美国公使爱德华·艾弗雷特登门拜访的时候。
正当亚瑟琢磨美国人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时,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多年不见的熟悉嗓音。
「喔!亚瑟,老朋友!」
塞缪尔·柯尔特三步作两步地走出前厅,小皮靴噔噔噔地下了台阶,热情的给了亚瑟一个拥抱。
亚瑟望著这位几年前因为生意失败不得不离开英国的美国小伙儿,也感到颇为惊讶:「塞缪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柯尔特望到十年过去,老朋友依然意气风发,而他自己————
和亚瑟比起来,他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狗屁日子?
柯尔特心中五味杂陈,眼角甚至闪过几分泪光,他连连摆手道:「进去说,进去说吧。」
说起来,柯尔特这些年的坎坷遭遇,与亚瑟1832年伦敦塔下的意外中枪是密不可分的。
当年他能拿到苏格兰场的左轮枪订单,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他和亚瑟密切的私人关系,而在亚瑟从苏格兰场离职后,内务部很快便展开了对苏格兰场枪械采购合同的调查。
而那时候苏格兰场的最高领袖查尔斯·罗万,还没经历冷浴场事件,与亚瑟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疙瘩,因此也就没有主动捂盖子,简而言之,他主动中止了与柯尔特公司的合作关系,并停止了为苏格兰场全面换装左轮手枪的装备更新计划。
而在失去了稳定订单后,柯尔特公司的生存状况很快恶化,众所周知,军械局向来不喜欢新发明,而英国陆军更是难以接受这种新型的旋转弹筒武器,至于海军那边,他们对手枪的需求向来不大,所以几乎是第一时间拒绝了柯尔特的推销。
在强撑了两年后,眼见著大靠山归国遥遥无期的柯尔特只能变卖资产重返美国。
回到美国后,柯尔特仍然没有放弃他的左轮枪计划,而是拿著叔叔给他的资助在新泽西的帕特森重新注册了公司,继续他的军火商生意。
但不幸的是,左轮枪在美国的接受度其实也没比英国高到哪里去。
虽然他拿到了德州骑警的一笔小订单,但在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只能靠著DIY接点私人订制的小活儿。
所以,不出意外的,他的公司又倒闭了。
亚瑟听到这里,也不禁唏嘘起了柯尔特这十年来的坎坷经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一个人的命运,既要看自身的努力,也要看历史的进程。
真是名言警句。
亚瑟拉著柯尔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主动给老朋友倒上一杯酒:「那你这次回伦敦,是打算在英国卷土重来吗?」
柯尔特闻言倒也没好意思否认,但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刻就是跟著亚瑟混的那几年,如今老朋友不仅重返伦敦,而且还高升海军部第二秘书,要说柯尔特没点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归根结底,虽然柯尔特已经告别了愣头青的年纪,马上都要步入30岁的门槛了,但那点脸皮薄的小毛病总归是改不掉的。
虽然他确实是有求于亚瑟,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愿意白吃白拿,他还是想要证明自己也能帮到朋友的。
「亚瑟,其实,我倒也不全是想要回伦敦做军火生意。」柯尔特精神振奋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份专利文件:「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今年初,我也加入了电报行业,而且————不凑巧,我搞出了一份新发明。」
亚瑟接过那份专利文件,简单扫了一眼封面。
美国专利局第293号专利证书塞缪尔·柯尔特关于水下电报通信改进1842年4月16日授予亚瑟见此,不由得睁大眼睛,他放下专利文书,开口问道:「塞缪尔,你————」
柯尔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你可能已经从公使艾弗雷特先生那里听说了,就是美国电磁电报公司将要派人来伦敦洽谈的事————」
「你是说?」亚瑟好像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他们的技术合伙人?」
倒也不怪亚瑟惊讶,毕竟先前他只知道柯尔特有制造枪械的才能,但他并不知道对方原来还对电报有研究。
柯尔特腼腆地点了点头:「是的,你想见见我们的创始人摩尔斯先生吗?他正在荣誉室参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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