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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林府多了一个带灵根的少爷，往后林家的资源，只怕更要往那孩子身上倾斜。

他一个供奉，能分到的，只会越来越少。

这些事，他平日里从不露在脸上。

林老爷面前，他是恭恭敬敬的延供奉；大小姐大少爷面前，他是和和气气的长辈；府里下人面前，他是个不问世事、只知清修的老修士。

可心里，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拿人施舍。

这份不痛快，他忍了许多年。

可今晚不一样了。

今晚这座营盘，对他来说，不只是一桩秘密。

这是他的机缘。是他等了太久的机缘。

若是把这件事上报皇家，皇家会怎么赏他？

金银财宝，他不稀罕。

他想要的只有一样——能助他突破金丹的资源。

灵植也好，丹药也好，灵石也好，只要皇家肯给，他便还有一搏。

突破了金丹，他便不必再窝在林家看人脸色，可以去更大的世家、更大的宗门，谋求更好的位置。

到了那一步，资源只会更多，元婴也不是不能想。

元婴。

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可今晚之后，这两个字忽然变得不那么远了。

当然，他也给自己留了另一条路。

若是这群私兵背后的主人，能给他更大的好处，那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皇家是主，可主家之外，未必没有别的主。

谁给得多，他便替谁办事。

这道理，他活了八十多年，早就想明白了。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说到底都是一样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修行一辈子，求的不就是个长生么？

长生路上，谁给他铺路，他便走谁的路。

那么眼下要做的，就只剩一件事。

先弄清楚，这恒青县的私兵，到底是谁的人。

延供奉理清了这一层，心里反倒定了。

油灯一灭。

屋里黑下来，窗外月色正好，落在窗纸上，薄薄一层。

他躺回床上，却一时没有睡意。

眼睛闭着，脑子里那面红龙旗却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他总觉着，自己就快想起来了。

那旗，那红龙，那三朵祥云——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延供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面旗总在眼前晃。

红龙，祥云，盘着的龙身，散开的三朵——他忽然想起来了。

是竺恒国。

他年轻的时候见过。

那时他还在外头游历，曾在某个散修集市上，见过一面竺恒国商队挂的旗。

旗色、龙纹、云纹，都跟今夜所见一模一样。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那点印象早沉到了记忆底下，方才一眼扫过，竟没认出来。

此刻猛地想起，他只觉得后颈一凉，整个人都清醒了。

竺恒国，不是岳丘国的邻国。

两国之间还隔着好几个小国，隔着几千里地。

竺恒国的旗，怎么会出现在岳丘国的深山里？

他慢慢坐起身来，把被子推到一旁。

屋里黑着，月色落在窗纸上，薄薄一层。

他把这件事从头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