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换上衣服,吃了早饭,先是前往了铁道技术研究所,跟邢段长汇合,两人一块来到了道部教育司。
铁道教学院校研讨会上,会议气氛很热烈。
不管是院校的老教授,还是铁路系统的老专家,都敢直言当下铁道教学的不足。
会议由铁道部主管教育的教育司领导主持,见到李爱国和邢段长进来,还很高兴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李爱国编纂的教材非常好用,受到了一致好评,这也是教育司今年的工作成绩。
参加大会的是来自全国各地铁道学院的教授们,还有各大路局的领导们。
只有李爱国和邢段长两个一线工作人员,两人都坐在那里,只听不发表意见。
上午听了京城铁道学院、大连铁道学院等院校的报告,收获不小,但也有些感触。
大家伙讨论的还是如何优化老大哥家的教材翻译、如何让教材贴合工作一线,始终没有跳出零散修补的圈子。
更没有人意识到,铁道的教学,也应该像专业的技术教学一样,形成一套体系。
李爱国当然不会小瞧这年代的铁道教育工作者。
他们能在解放后的混乱局面里,花了短短几年时间,就把铁道教学给撑起来,能解决具体的教学难题。
比如怎么把老毛子教材里的专业术语讲明白,怎么带学生去现场实习。
但他们缺的是整体教学思维,没法跳出当下的局限,搭建起适配未来铁路建设的教学体系。
解决不了“教学脱节、技术落后、依赖外援”的大问题。
这一听就听到了下午,下一个做报告的,是京城路局的张领导。
本来李爱国这份铁道系统教育的材料,交给路局主抓事故的张领导,准备由张领导做这个报告。
张领导本身就是汤山铁道学院教授出身,在系统内部威望很高,肯定比他这个火车司机来的好。
张领导一开始也准备自己上。
做个开场后,再把李爱国推上去,免得
可是一翻那些材料,张领导犯了难。
里面的内容他也能看得懂,比如铁道技术化勘测这些,理论都理解,可是里面的教学逻辑,体系框架,他前所未闻。
更关键的是,研讨会可不是念一遍就完事了。
万一教授们追问怎么把这些系统化知识融入到教学中,怎么进行实践,还有这体系有什么优点,他根本答不上来。
那时候再叫李爱国救场?
还要不要面子了?
张领导把材料扔回给李爱国:“你自己上,你这玩意,太超前了,我怕别人问得太热情,我接不住。这东西,只有你能讲明白,也只有你能说清怎么落地。”
没办法,李爱国只能再装回逼了。
教育室的领导看到这情况,开口道:“工程教学体系的思考与落地探索》。”
参会的教授和专家们照例鼓掌。
李爱国拿起材料起身,向主席台走去。
此时张领导已经安排工作人员推了几个黑板上来,上面是李爱国简化后的铁道工程教学体系的示意图。
比如铁道测绘的简易操作流程、有限元手算简版步骤,都是适配当下条件、能直接看懂的内容。
走向主席台,教育司领导一边鼓掌,一边冲着李爱国点头,大概是觉得他提前搞的黑板,好像挺有新意。
当李爱国站在主席台上,会场响起一阵议论声。
“他就是李爱国啊,这么年轻?“
“这个年纪在咱们院校里,只能当一个讲师吧。”
“真是难以想象,全国劳动模范竟然这么年轻,上面可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说什么呢。就李司机搞出的那几本教材,你们谁有那个水平?”
“.”
会场的大部分教授和专家都觉得李爱国太年轻了。
年轻人开火车、搞技术都没问题。
但是真要是搞教材,还是关于教学体系的报告,这话题,通常都是老教授和老专家才能碰的。
但是。
李爱国之前搞出的那几本教材一讲出来,立马镇住了场子。
随后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爱国倒是没有紧张。
来到这个年代后,他已经见过太多的大场面了,面对上百个教授和专家显得很从容。
李爱国清了清嗓子,会场很快安静了下来,在座的都是知识分子,这点规矩还是懂得。
李爱国开始做报告。
“各位领导,各位教授,大家伙,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讨的,不是如何修补现有教材,也不是如何翻译老毛子教材,而是如何搭建一套适配我国铁路建设、能自主迭代、兼顾教学与实操的铁道工程教学体系.”
这话音未落。
刚刚安静下来的会场瞬间热闹了起来,但是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大家都想听听,这位全国劳动模范,到底能讲说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随着李爱国一句一句的报告讲出来,一张一张黑板推上来、推下去,现场所有人对他水平的怀疑,逐渐转变为震惊与豁然开朗。
“用高端设备,用现有测绘仪器,加上简易数学模型,就能把误差降到厘米级?这太不可思议了!”
“用这个方法,几天就能算完,还更精准?”
“别说话!认真听!把重点记下来,回去就能用到教学里!”
“他说的,这是一整套的东西啊,从基础教学到实践应用,从教材编写到人才培养,全覆盖了!”
“快记快记!跟不上了,回头得找他要一份材料!”
“这家伙是个大教育家啊。”
李爱国的报告,以后世铁道工程教学体系为核心,结合50年代的工业基础和教学现状,做了大量精简和适配,核心涵盖六大板块。
勘测设计教学、工程计算教学、电气化铁路教学、铁道材料改性教学。
还有最关键的铁路运营计算机基础教学。
这门课程可以配合铁路网系统,为铁路将来的计算机化和信息化做好准备。
虽然由于报告时间以及社会环境所限,很多内容做了精简。
但这种成体系、重实操、能落地的现代教学理论,还是给现场所有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启发。
就连路局的张领导都被惊住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那份材料,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铁道部教育司的领导坐在领导提到他,都是赞不绝口。
他这一套教学体系,不光能用到铁道院校的教学里,还能用到铁路系统的职工培训、施工技术指导上,对咱们整个铁路建设都大有裨益啊!”
领导不愧是领导,一下子就看出了李爱国这份报告的含金量。
它不仅能改变当下铁道教育的落后格局,更能摆脱对老毛子技术和教材的依赖,实现自主发展。
少顷,会场里响起一阵极为响亮而热烈的掌声。
看得出来,大家都对他的报告无比认可。
老教授、老专家们甚至直接站起身来,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们有太多问题想问,有太多思路想和李爱国交流,想立刻把这些先进的教学方法带回去。
眼看秩序要乱,教育司领导站起身来,走上台去,大家的动作才基本上停下来,但掌声还在继续。
教育司领导等会场安静下来后,开口道:“同志们,李爱国同志虽然年轻,但是他对铁道教学的思考,比我们很多老同志都深远啊,要不然也不能搞出那五本教材。”
“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问,不要急。李爱国同志年轻,精力足,肯定能给大家讲明白、讲透彻。”
邢段长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现在就连他也舍不得用李爱国,怎么这货的口气那么大?
啥?是教育司领导。
那算了。
李爱国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共享单车,谁都能蹬两下。
不过也没办法,这年代就是这样,无论是哪个部门有工作,都得帮忙。
前门机务段工作室造设备的时候,人家也帮忙了。
对于那些老教授们的问题,李爱国一一做了解答。
眼看时间快超了,李爱国才回到位置上,在那些教授们钦佩的目光中,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现在是在玩游戏的话,李爱国肯定能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标签:“铁道教育系统声望+100”
开完会之后,李爱国被教育司领导请到了办公室里。
“爱国同志,你今天的发言给我的启发很大,刚才汤山铁道学院,大连铁道学院等学院里的教授们也向我提议了,想让你牵个头,重新撰写和制定铁道教材。”
李爱国也被这话惊住了。
他原本打算先抛出观点,再慢慢来改变目前的铁道教育,没想到教育司的领导如此果断。
李爱国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老前辈们。
他们大部分上过战场,敢于干事情,也敢于做决断。
这一点看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很难。
“领导,我听组织的安排。”李爱国不紧不慢的回答。
“好,你先回去准备,我跟滕领导汇报后,看看此事该如何操作。”教育司领导站起身,再次跟李爱国握了握手。
出了领导办公室,前门机务段邢段长还等在门口,小声问道:“爱国,领导找你干什么?”
“好像是让我帮着编教材吧。”李爱国回答。
邢段长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要知道这些教材一旦制订出来,李爱国作为编纂者,名字将会在随后几十年永远在铁道学院的学生们口中流传。
这是偌大的荣耀。
他却能如此淡定。
“咳咳,爱国啊,我对教材其实也有所了解”邢段长搓了搓手。
李爱国:“.”
教材的事情关系重大,铁道部还要开会讨论,李爱国也不着急,回到前门机务段后,联系了宗先锋。
宗先锋已经抵达了扎波罗热。
挂掉电话,看到了下班时间,李爱国便骑着山地摩托车出了前门机务段。
刚出机务段,李爱国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李爱国身为气象员,五感远超常人。
对方似乎很小心,距离很远骑着自行车跟着自己。
李爱国走,他走,李爱国停,他停。
会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