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

离开运动中心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长凌和绛沿着商业综合体外侧的街道往前走，夜里的风比刚才凉了一些。

绛一路上都很安静，她牵着长凌的手，偶尔侧过脸看对方，眼底总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长凌起初没有注意，仍旧想着刚才和上官瑶的谈话。

两个人走过一段街道，来到附近的一处公园。公园里还有不少人。有人沿着步道跑步，有人牵着狗慢慢散步，也有年轻父母带着孩子在空地附近玩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小孩的笑声，路灯把树木和长椅照得很清楚。

长凌简单观察周围，牵着绛往里走，她们最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绛便稍稍转过身，靠近了长凌一些。

长凌还在想着事情，没有察觉到绛的动作。

绛忽然伸出手，轻轻勾住长凌的手指，“长凌。”

“嗯？”

“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长凌转头看向绛，但思绪仍然没有回来，“什么话？”

绛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在那个女生面前。”

长凌这才想起来，“你是指…我跟上官瑶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绛抬起眼睛，“嗯。”她应得很轻，唇角已经抑制不住扬起。

长凌有些不解地看着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值得反复确认的，“怎么了？”

“我想再听一次。”

“……”

“可以吗？”绛说着，身体又往长凌这边靠了一点，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先是肩膀轻轻贴上长凌的肩膀，随后又慢慢挪近，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必要再说话。

长凌盯着绛期待的目光，“怎么了，为什么还要我再说一次？”

“我只是想确认。”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的意味，她伸手替长凌理了理衣领，指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衣料边缘停了一会儿，“毕竟你太喜欢耍赖了。”

“我怎么会在还有别人的时候耍赖，我不是只跟你耍赖吗？”

“很多时候。”

“举例。”

“现在还没有想好。”绛说得一本正经，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长凌终于意识到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你就是想听我再说一遍。”

“是啊。”绛坦然承认，稍稍偏过头，目光落在长凌唇上，“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她说完，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这个身份。”

长凌没有马上回答。

绛却已经靠得更近了些，她的头发垂落下来，发梢擦过长凌的肩膀。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带着一点狡黠，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绛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她发现长凌的注意力似乎并没有完全落在自己身上。

长凌的目光停在前方，眼神有些散。她在想江朔还有上官瑶刚才说过的话，芯片的事，包括这个夏天发生的一切摸不着头脑的事件，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开始整理这一切。

长凌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也以为只要按照自己的判断行动，就能逐渐把那些问题解决。

可到头来呢？什么都没有成功，全都是一场空。

长凌想弄清楚的事情也没有弄清楚，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接近答案的线索，最后总会在某个地方断掉。

为什么每一件事都会走向失败？

为什么她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不知道的东西？

长凌知道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可能在她心里也甘愿被温水煮青蛙。有人知道答案，有人掌握着线索，有人早已开始行动，长凌好像不需要拥有太多自己的主观意识和行动，似乎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她可以选择什么装作都不知道维持现在的生活，也可以去尝试突破，只是突破最后大概率还是会被打回现在的状态。

长凌的手指慢慢收紧，她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到底想要什么，是按部就班的做一个拥有平静生活不用担心太多的人类？还是尽可能地去寻找所谓的真相？

长凌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选择，更不知道如果一切被揭开，她能否承受得住后果。

绛原本还在靠近长凌，甚至已经准备好再逗她几句。可当她看清长凌的神情时，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绛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伸手强行把长凌的注意力拉回来。她只是停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长凌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她已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身边是绛。绛今天跟着自己走了很远，陪她吃饭、逛街、去运动中心，又一路走到这里。

她们原本是在享受一个难得的夜晚。

长凌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自己不能一直这样。江朔的事情还在那里，夏天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因为她暂时不去想就消失。她迟早要回去面对，迟早要把那些混乱的线索重新整理起来。

可如果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绛又该怎么办？

绛今天也有自己的期待，她刚刚得到一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身份，甚至还在认真地向自己确认。

长凌缓缓转过头，然后，她看见了绛。很近，近到长凌能看清绛眼底细微的光，也能看清她脸上已经收敛起来的笑意。

绛没有躲开长凌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长凌一开始只是看着绛，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些事情留下的痕迹。那些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无法挽回的结果，以及对自己判断的怀疑，都沉在她的眼底。

长凌看起来很平静，眉眼间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可那种平静并不轻松，她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那里没有眼前的公园，没有路灯，没有晚风，也没有身边这个狐妖。

那里只有一件接着一件尚未解决的事情。

而绛此刻就在长凌面前。

绛看着长凌，眼神却与长凌截然不同，她的目光很专注，像是一直在等长凌看向自己。最初那点故意逗弄人的狡黠已经淡了，但绛的期待仍然留在那里。

绛知道长凌刚才走神了，也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疲惫。绛没有因为长凌没有及时回应自己而不高兴，更没有打算用玩笑掩盖这件事。她只是想知道，长凌现在有没有真正看见她，看见坐在她身边的自己。

长凌的视线从绛的眼睛移到她的眉间，又慢慢回到她的眼睛，她发现了绛一直在看着自己。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那双眼睛里有很明确的情绪，绛想要长凌给她一个答案，想要长凌承认刚才说过的话，也想要长凌把她放进自己的生活里。绛对这个身份有着近乎珍惜的欢喜，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以后会发生什么。

这些情绪都很直接。

长凌看得明白，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平时很少认真观察一个人这样的眼神。长凌更习惯判断对方的意图，分析对方的行为，衡量一段关系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可绛的目光让长凌暂时放下了这些习惯，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长凌甚至能感受到绛的呼吸，她看着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的那些事情，似乎都暂时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可绛在这里。

长凌的手指稍稍松开，又重新握住绛的手，“你刚才问我什么？”

绛望着长凌，“我问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长凌没有移开目光，轻声开口，“算数。”

绛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那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