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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后,萧阳总算是找到了夏欣开辟的那条对接通道所在之处,于此过程中,他几番辗转,极速驰骋,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横渡了多少亿里,险些彻底迷失方向。
主要是这赤色海洋着实是有些诡谲难测,潮汐浩荡,深邃混乱,四处皆有暗潮汹涌,进而导致整片空间仿佛随时都处于在一种移形换位的失衡境地,一旦置身其内,很容易便会在不自知中偏离原先的轨道。
此外,由于这赤色海洋中的火道法则太过强盛,萧阳也未能在归返的路上提前打上元神印记,加之此间又地处炉洲,且还是在神葬天坑内,受天规秩序和大道法则的约束,任何术法神通及向外探查的手段都会被压制在一定的程度,难以突破,故此,他只能凭着直觉四处徘徊,来回寻觅,好几次都错过了对接通道的所在之处。
所幸,当初在离开之时,他曾依附在那对接两地的大道渡口中打上过一个元神坐标,最终精准感应,成功折返了回来。
符文环绕的大道渡口,如同沉浸于深海中的一轮青日,霞光流转,将四周映照的一片朦胧。
萧阳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眼远处茫茫的深邃,旋即投身进脚下璀璨夺目的青光大道,不消片刻,便回到了这天坑尽头所在的源生之地。
黑红色的古老道坛,庄严而肃穆,条条繁杂道纹蜿蜒交织,各种深奥的符号闪烁光泽,其上神韵共振,悠远绵长,于无声间透露着一股漫长岁月轮回更迭的沧桑气息,让人倍感压抑。一枚璀璨夺目的血色光茧悄然沉浮在中央,如同神话时代被那诸天先民奉为祭祀的天日永照,气象玄妙,炽热至极。
此时,萧阳正屹立于一处破败不堪的深渊边缘,距离前方的古老道坛不足百米。举目四顾,这里依旧如此,未改丝毫,一片无尽的血红,伴随大道符文和秩序雷电等,仿佛亘古如此。
稍作打量,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底下那摄人心魄的血红深渊,轻声自语:“从到来至今,已是一年光景,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不料,他话音方落,便有一个充斥调侃意味的轻和之声在心中响起,“怎么,这是许久未见,情不自禁的想我了?”
萧阳心头一跳,又惊又喜,知道对方一定能听见,于是迫不及待的以心声回问道:“夏欣,你出关了?”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若是出关,岂会毫无动静,难不成夏欣没打算破境,还要继续压制?不可能吧。
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哪有那么轻易,我所追求乃无极归真的太上至境,以此超越真我,绝峰再造,虽有时光经相助,的确为我省去了不少时间,但如今仍差一线,如咫尺天涯,不过无妨,至多再有半年,我便可极尽功成。”
萧阳心中为之喜悦,但表面却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责备道:“那你还分心外界,修行闭关讲究的是心境空明,神我归一,如今最是紧要关头,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诸般努力皆功亏一篑。”
那头传出欢快的笑声,“哈哈,行啊,一年不见,长本事了,都开始教我怎么修行了。”
萧阳面不改色,“我说的是事实,哪有闭关像你这样的,心神随意游走于外,若是寻常悟道也就罢了,你现在可是在冲生死关。”
那头笑声更甚,“怎么,莫非已经忘却,我如今在这烬土是属于什么状态了?身心皆与天地通,故天地所明之一切,即我所见之诸有,你可以认为,现在是整个天地在与你说话,而非是我。当然,亦是我。”
萧阳一声叹气,神色缓和了下来,既然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境界太低,所思之难悟,所见之难明,实乃诡谲莫测也。
那头调转话锋,继续打趣,“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萧阳眉头一皱,故作茫然,“什么问题?”
那头一笑,有意无意道:“我不光能感知外面的一切事物,还能随时随地进行出手。”
萧阳神色一变,满眼幽怨的凝视向下方深渊,似是想要强行堪破夏欣此刻究竟置身于何处,结果不出意外的毫无所获,还险些遭受深渊中的道则反噬,双目刺痛,如烈火灼烧。他匆忙收回视线,闷闷不乐说:“懒得与你废话,我要继续闭关了。”
在那浩浩渺渺如广袤太虚的终极之地,好似承载着一方永无止尽的诸天大世界,夏欣端坐于一朵琉璃无垢的青色莲花上,宝相庄严,至神至圣,浑身散发着亿万缕霞光,尽数演变作道生无量的通天气象。一双蓝芒璀璨的秋水长眸悄然睁开,诸天万界仿佛都就此随之停止了运转,她莞尔一笑,柔声道:“怎么,才一年不在我身边,就变得连话都不愿与我多说两句了?”
刹那之间,整个终极之地弥漫出无穷道气,而那团犹如一片先天火海般永恒不灭的赤白光辉,更是开始了疯狂沸腾,隆隆作响,以至于冥冥之中,烬土乾坤内外都在无声的跟着共鸣。也是此间并无旁人,否则,即使屹立于神道尽头的绝巅高手,都得在这股浩大的气韵中瞬间道化!
身处深渊边缘的萧阳自然是毫无察觉,且莫说是他,整个烬土都没人能察觉到这份异动。当然,某个存在除外。
萧阳再度眉头微皱,心中波澜阵阵,既有欢喜,亦有无奈,夏欣这个女魔头,总是这般喜欢拿他寻开心。停顿须臾,萧阳也不再急于一时,反倒是干脆坐在了深渊边缘,伸手取下悬挂于腰间的墨绿葫芦,默默喝了口酒。
简单闲聊两句后,萧阳询问起了红云洲近来一年的局势变化,在得知火城四十万大军近乎死绝,正魔双方已决战在即后,愁眉不展,连连叹气,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一个渺若尘埃的凡道修士,就算他真有那样的通天本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烬土自古以来杀伐不断,天下众生已苦此久矣,而今大势所趋,天命必然,那么一切的发生都在所难免,旧时代的悲哀即将落寞,新世道的洪流已滚滚而至,但究竟能否洗尽曾经血色,还于这天地万世辉煌,终究还是在于他们自己。
就如当初烛元所言一般,若不经其难,何知艰辛,若不知艰辛,何懂珍惜?亦如昔年宁启所言无二,世间从未存在本而就有的太平,所有的盛世,都必将建立于累累尸骨之上。只是可惜,那么多的英雄豪杰,唯有希望,最终于时代黑暗中冉冉升起的世道朝阳,能如他们所愿,如天下之大愿,否则,这将会成为最大的悲哀
此外,还有一点让萧阳感到格外惊讶,没想到,那位被烛元誉为极有可能是这浩瀚寰宇间当世最强的存在,也就是泽林清风洲的林雅书院院长,竟于半年前来过了一次烬土,且还跟自己的弟子苏诚打了个照面。
但这都不算什么,可恨的是,堂堂一代至尊,再不济也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居然臭不要脸的在苏诚面前行坑蒙拐骗之事,说什么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自己孤苦伶仃,道行低微,是从那名不见经传的穷乡僻壤处而来,到此躲难,已经有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了,实在是饿的紧,观小天人气宇不俗,举止文雅,一看就是个心善至美的大好人,能否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老头子,给口吃的吧。
结果苏诚那笨蛋还就真信了,被对方硬拉着去到一家酒楼,宰了顿大的,足足花了将近十万枚太平钱呢,给小家伙当时都快心疼哭了。
了解完事情的原委,萧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何意,看他徒儿呆呆傻傻的好欺负是吧?可以说,经此一场,这位素未谋面的书院院长,其前辈光环在他心中算是七零八落,破碎一地了,以后能否重新拾起,尚不好说。
沉默片刻,萧阳突然问:“那书院院长,如今还在不在烬土?”
夏欣轻笑道:“干嘛,你还不会气不过,想要去找他算账吧?”
夏欣笑道:“干嘛,你该不会气不过,想要去找他算账吧?倒也不是不行,那厚颜无耻的老东西,实在欠收拾,亏他还是个教人以善的读书人,满嘴仁义道德,结果全是表面做派,竟然连小孩子都骗,真是欺人太甚,罪该万死。”